學剪紙,多半是有了父母的關心支持。我的父親是個工人,母親則是一個家庭婦女,他們雖然沒有很高的文化層次,對藝術卻有特別的偏愛,爸爸能寫會畫,媽媽更是一個刺繡高手,他們用愛好藝術的心寬容地對待我在學藝過程中的“胡作非為”,我在剪紙時把桌子上地上弄得亂七八糟,為了染紙我把爸爸的小酒盅都用來裝染料,他也不生氣,這是一般家長不能接受的。他們聽之任之,不說話打擾我,給我一個非常平和的心境,我覺得這是對我最好的支持,也正是我最需要的,也許他們最了解他們的女兒,那時我不需要鼓勵,不需要指責,我全神貫注,讓剪刀引著我,在剪紙藝術的天空中自由地翱翔,讓我的想像,我的情感,隨剪刀游走,盡展方寸彩紙之間。 中國有句話叫“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在師范上學時,教我們剪紙的蘇桂林老師,是臨沂市文藝界的知名人士,曾是市音協主席,多年未曾聯系,不知他現在哪里任職。蘇老師雖是一個剪紙專家,教我們這些十六七歲的女孩子還要從紙的對折、三折、五折開始,從剪五角星、剪雙喜學起,后來學習他創作的一些作品,如三魚爭眼、豐衣足食等圖案。在學校時對剪紙還沒有特別的熱情,像做語文、數學作業一樣,粗粗剪完一交了之。真正把我帶到剪紙藝術海洋的是一本書,《中國吉祥圖案》,我又重新學習剪紙,那時不再是應付作業,而是用心學習領會。 我工作的設計室是一個很寬敞的房子,整個南面是一個個大窗子,光線非常好,窗外是青山綠地,視野很開闊。下班后我往往不馬上回家,把圖紙一收,就開始剪紙,一坐幾個小時不說不動。我記得最清楚的是剪一幅荷花圖,用的是粉紅色的紙,沒有人給我定框框,圖也是我自己所畫,沒有交作業或展覽的任務,我愛怎么剪就怎么剪,如果說有動力的話那就是三個字“我喜歡”。當手上的碎紙屑落盡,只剩下那朵亭亭玉立的荷花時,我突然感到生活是那樣精彩和生動,那剪紙中的荷花也是有生命,有情感的,在我的一氣呵成中,甚至在剪紙中也看到自己的影子,我曾將我與他人剪的同一花樣放在一起,朋友們能很準確地指出哪一幅出自我的剪下。 我還剪過畢加索的一幅名畫,是一個哭泣的老婦人,為了忠實原作,我沒有照葫蘆畫瓢,而是用復印機一點點放大,用和原畫相近的色紙,剪著剪著,那老婦人的絕望和悲傷已經滲透到我的心中。 一直想寫剪紙的故事,一直等,在十年后的今天寫成。 □二月春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