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病床上,伴著術后治療的痛楚聽了一個星期的雨。出院的那個午后依然是雨。坐在車里看雨刷一下下緩緩拂過車前窗,喟之曰:“早也瀟瀟,晚也瀟瀟。”開車的女友打開了車上的音響,車里飄蕩起纏綿婉轉的旋律。接下來是一首不曾聽過的歌,男女合唱,歌詞聽不太真切,旋律和歌詞都讓人感覺細細碎碎,輕輕柔柔,纏纏綿綿,和車外那個濕漉漉的世界交織成和諧的陰柔之美。 “好聽嗎?”女友問。“嗯。”閉上眼:“再來一次好嗎?”女友告訴我,這是羅大佑的《海上花》,她跑了幾家音像店才買到。她說,這首歌好像是為她寫的,在對她私語。我說,還有我。她說:“不是。你現在只是身體有病,可以治療,用不著感傷。”我不語,一任《海上花》纏繞,一種感懷沁入濕漉漉的心底,也潤濕了眼睛。 回家打開電腦,在音樂網站找尋羅大佑,找尋《海上花》。找到后一邊聽著一邊瀏覽歌詞,哦,太真切了。 “是這般柔情的你給我一個夢想,徜徉在起伏的波浪中隱隱地蕩漾,在你的臂彎。”這是男兒的深情與眷戀。 “是這般深情的你搖晃我的夢想,纏綿像海上每一朵無名的浪花,在你的身上。”這是女兒的柔情和纏綿。 “是這般奇情的你粉碎我的夢想,仿佛像水面泡沫的短暫光亮,是我的一生。”就這樣風平浪靜了。在生命的瞬間,從海面的波瀾中沒入了寧靜抑或寂寥的海底。 浪花不再,泡沫不再,愛恨情仇依然在。男男女女湮沒于紅塵中,一樣經歷著塵世的生兒育女,生老病死。或榮華富貴,或貧賤寒酸;或聲名顯赫,或碌碌無為……但他們不肯忘卻前塵往事,恪守著心靈之約,在各自的角落里祈禱著:“愿只愿他生,昨日的身影永相隨,永生永世不離分……” 夜幕四合,雨聲淅瀝。歌者無倦,聽者癡迷。問世間情為何物?問人間今夕何夕?問《海上花》對誰私語? □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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