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50年代,記得母親燒火做飯時,用打火石生火。我的家鄉在農村,燒火做飯的燃料是柴草,那時農民開源節流,連燒火做飯都不舍得用根火柴,用打火石。 這火石是石英礦物,褐色或淡黃,半透明或不透明的結晶體。火鐮是長約6厘米、寬約2厘米、厚約3毫米的硬鐵片,火鐮與火石猛擦打,火石就會蹦出火星,看起來比較原始,可這是農民節約火柴的好辦法。把早晨燒柴的火灰,還有余火時,盛在火盆里,底層放上厚厚的草屑或木屑,冬天既給奶奶取暖,中午和下午燒火做飯,也就不用再打火了,節省了鍋底的灰。有時也買一兩盒火柴放在那里備急用,一盒放在灶臺上讓灶王爺看好,另一盒放在盛小麥的缸里,夏天陰雨多時也不潮濕,那是我奶奶的經驗。 農民吸煙不舍得用火柴,也用打火石取火,用一根莛稈,已經燒過一頭了,留有灰頭,把有灰頭的莛稈和火石沖齊攥緊,火石緊靠手虎口,莛稈在外,灰頭向上,用火鐮從左向右猛擦打火石,火石蹦出的火星就會點燃莛稈的灰頭,拿燃著暗火的莛稈靠近煙袋鍋,邊吸邊點才行,這樣也可節省火柴。那時2分錢可以買一盒火柴,但農民的2分錢也得靠賣糧食得來,糧食還得拿來糊口,那年頭地種得薄,一畝地打百十斤糧食,豐年時也得考慮歉年,居家過日子,都得精打細算。我家的經濟來源靠母親紡線做鞋出去賣,也賺不到幾個錢,不在關鍵時刻不舍得花,所以母親照常用打火石取火。 上世紀60年代,母親的打火石不聲不響地不翼而飛了,沒有人重視它,沒有人尋找它。那塊打火石已磨平了棱角,它伴我母親幾十年,天天相見,月月相逢,年年相隨,是有了“靈氣”的,是做過貢獻的。以后的日子可以買成包的火柴了,現在城市里有了電燈,做飯有煤氣、液化氣,都不在意火柴的價錢了,更不用打火石。 □苗得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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