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前走著兩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男的微有駝背,頭已禿頂,僅后腦勺留下一圈白發,雖然腳步沉重但還是很精神,女的清瘦單薄,弱而不衰,兩人衣著整齊潔凈,肩并肩,手拉手,神態從容地橫過馬路。 面對這個場景,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從少年到青年到中年的一些往事。我14歲在膠東公學讀書的時候曾熱愛美術,放寒假時,教美術的遲老師說:“別回家了,留下我幫你練練畫!痹诶蠋煹闹笇挛視円共煌5禺嫞慨嬕粡埗加兴岣,短短的十幾天覺得進步很大,直到臘月29日才奔波100余里回家過春節。轉過年離校后被分配在膠東群力報社工作,那時我已經可以搞簡單的創作,為報紙繪畫插圖。美協的同志覺得我有培養前途送我一套木刻刀,從此我又從事報畫創作,而且每幅都得到身邊人的關懷。同志之愛,友情的攜手讓我從一個鄉土少年踏上了藝術之途。 另一件事情是1946年當領導分配我干記者的時候,我把一篇文章交上不久,總編通知我到他屋里去談稿子,他將修改過的文章遞給我時說:“寫文章首先字要寫清楚,不要太草率,你再抄一遍送來!蔽易屑氁豢慈某藙h去的幾個句子之外,每一個寫得不工整的字都被總編一筆一畫地用紅筆改了過來。第二次送稿時,他說:“以后寫文章字必須清楚,免得給編輯和排版工人增加不必要的麻煩!蔽冶凰脑捝钌畹卮騽恿,從此,可以說從那時直到今天每寫完一篇文章后總要謄抄一遍,久而久之便成了習慣。 文革期間,我被送到五七干校勞動。秋天刨高粱時,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刨出一棵,在我身旁的王安友同志說:“不能這樣干,要用左手抓住高粱稈,右手揮起小镢頭,狠狠地向高粱根部用力一刨就出來了。”我試了幾棵果然不錯,又快又省力。 人來到這個世界上不能什么都會干,但只要有人攜手相助就什么都會了。攜手是生命的伴侶,攜手是事業的伴侶,攜手是生活的伴侶。 此刻,我又看見兩位老人攜著手走進公園的鮮花叢中,他們走得悠閑,走得舒心,平靜的神態,在這浮躁的城市中呈現出一種超然的寧靜和諧。 □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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