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們病蟲害防治學的老師，我們習慣喊他病蟲害老師。
病蟲害老師聽力特別弱，在兩米以內才能聽得清別人說話。因此，上課提問我們時，必須戴上助聽器。一次，病蟲害老師指著我說：“劉克升，你來回答，如何有效地防治蚜蟲？”我當時正忙著組織尋夢文學社，沒顧得上復習前一節課所講的內容，根本就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在他威嚴的逼視下，我靈機一動，兩片嘴唇一開一合地翕動著，裝出回答問題的樣子，其實是什么話也沒說。
病蟲害老師當然什么也不會聽見，他高高地抬起頭，支著倆耳朵，沖我喊道：“你說什么？嗓門再大點！”我騎虎難下，只好繼續賣力地翕動著嘴唇。他聽了半天，還是什么也沒有聽見，索性摘下耳機，快步來到了我面前。我慌忙提高嗓門，大聲喊道：“回答完畢！”他嚇了一跳，也終于聽見了我的聲音！
這時候，同學們哄堂大笑。病蟲害老師感到莫名其妙，也不好意思讓我再回答那個問題，只好干咳了一聲，尷尬地說：“你回答得很棒，坐下吧！”
前些日子上街的時候，偶然碰見了病蟲害老師。這是我畢業十年后第一次遇見他，他已蒼老了許多。我屈身大喊了一聲“張老師”，他疑惑地看著我，好像記不起我是誰了。我趕緊又附在他耳邊，喊了一聲“病蟲害老師”，他靈光一閃，脫口喊出了我搞文學社時的筆名“甘藍”，然后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劉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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