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女人做菜靠經驗,男人做菜靠靈感。因為這輕易就能解釋通 為什么大廚幾乎是清一色大老爺們的現象。尤其當我們告別了“H2O 熬白菜,NaCI一點點”或者“茄子燉土豆,土豆燉茄子”的年代,生 活中的一日三餐也隨之變得花樣翻新,加之新生代的“小皇帝們”口 味變得越來越刁,顯然,圍著鍋沿轉的女人們單憑幾樣傳統的“大菜” 已滿足不了家人的胃口了。那,男人們下廚房就不僅僅是小資們的浪 漫生活秀了,倒的的確確成了一場意味深遠的廚房革命。 母親率先從這革命中解放出來,那是因為叮當作響的鍋沿音樂里 有了父親的重低音。總覺得父親是個做菜的天才,艱難歲月里,他就 能將普通的白菜做出花樣來。比如當我們幾個灰頭土臉的小家伙望著 滿鍋清湯白菜皺眉頭時,第二天父親就早放工一會兒,將厚厚的白菜 幫平鋪到菜板上,刀把一斜,左轉右轉,不一會兒像蝴蝶翅一樣均勻 的白菜片滿滿堆了一菜板。爐子捅得旺旺的,油熱得冒煙,哧啦一聲, 蔥花蹦著高落進鍋里,土屋里立馬飄出特有的香味。白菜片倒進鍋里, 很快翻了個個兒,加進一大勺醋,然后是鹽和少許醬油,想是火候差 不多了,父親將預先勾兌好的面粉湯(那時沒有淀粉、味精等調味品 ),倒進鍋里,又放進薄薄的蒜片,再滴上幾滴醋,菜便飛快地從鍋 里進了盤子里,不一會兒就到了我們急不可待的肚子里。看我們搶菜 的吃相,父親滿意地微笑著,并告訴我們這菜叫“珊瑚白菜”。直到 如今我不知道菜譜上有沒有這個名字,只知道那時對父親有了另一種 崇拜。因為父親是無師自通,并且來了客人,能整出滿滿一桌好吃的 菜。這一點,直到現在仍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們兄弟幾個。 后來弟弟做了一級廚師,二哥也開了飯店,我和大哥泡酒場多了, 也能鼓搗出幾樣小菜,大家開始嫌棄女人們做菜沒有味道,于是先后 成了廚房男人。最有意思的是逢年過節,一家人湊在一塊,除了嘮家 常,就是研究吃。有時為了決定一條魚是清燉還是紅燒或者糖醋蔥油 抑或什么新發現的做法,爭得面紅耳赤。母親等不及,將魚剁成塊, 蘸上面炸了,然后放上醋燉了,這幫爺們還沒有就該問題達成哪怕草 率的決議。你可別以為這爺們全是些光說不練的角,回到自己的小家, 在老婆孩子面前,個頂個是把廚房里的好手,孩子吃胖了,又能哄老 婆。一盤好菜端上桌,平常的小錯小氣,立馬在她眼里消失了。這味, 已不全在菜里。團聚時的懶惰,只能說明大鍋飯害死人。 記得談對象時,愛人首先惴惴地坦白自己不會做菜,那是因為做 菜是那時的女人婚嫁前的必修課。我想,現在年輕的女子大可不必擔 心了。因為,現如今,見面需要坦白有無這項本領的,該是你的男朋 友了。 □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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