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妻兩地分居，由于住房都較為擁擠，便把兒子送到了我母親那
里。
一個周末，我和妻去看兒子。兒子對我說：爸爸，彤彤有單車（
即自行車），你給暖狗（兒子小名）買單車。平時因不能盡到一個父
親的責任早深有愧疚，我是幾乎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兒子。兒子高興得
像過節般摟著我哇哇大叫：爸爸給我買單車嘍！但平時節儉慣的母親
心疼錢，說一二百元一輛單車，兒子玩不了幾天就扔了，不要浪費錢。
我和妻便動搖了起來。我們都是工薪族，生活一直精打細算著過，突
然拿出一二百塊錢買這沒大用途的東西，實在有點沒必要，便打消了
給兒子買車的念頭。
在單位，兒子叫母親打來了幾次電話，當然是問我什么時候買車
回，還說彤彤已經會騎車上街了。半個月后，我和妻又去看兒子，一
打開門，心有靈犀般，兒子從房里沖出來，眼睛賊亮賊亮的，注意力
幾乎都集中在我和妻的手上。很快，我發現兒子失望地垂下頭來，甚
至沒叫我們一聲。我和妻拿出給他買的玩具坦克逗他，一貫喜歡玩具
的兒子這次只用眼睛瞅了瞅，沒有想像的那么歡喜。
到了晚上，兒子玩累了，沒有像以前嚷著要跟爸爸媽媽睡，而是
獨個兒到母親的房里去。母親逗他，說爸爸媽媽過兩天就回單位了，
還不快去跟他們玩。但兒子似乎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回家幾天，我
和妻使出了所有的招數，但都無法喚起兒子對我們的親近。要回單位
了，母親對正低頭玩著的兒子說，暖狗，跟奶奶去送爸爸媽媽。兒子
只是抬起頭來看了我們一眼，就繼續玩他的了。母親去抱他，他哇的
一聲哭了起來，真是凄凄慘慘戚戚。這哭聲好像已準備了好久突然釋
放出來，聲音把整幢樓快速充滿。我和妻忙別過臉去，滿眼已是凄惶
淚了。
到了單位，久不見家里來電話，我打電話回去，讓母親叫兒子聽
電話。兒子卻不肯接。我就叫母親告訴兒子我下次一定買單車回去，
并比彤彤的單車還要大的。但兒子仍然不肯接電話。
我是深深地傷了一顆不經人世的白紙般的童心！我曾對兒子承諾
過，但最后變卦了。我相信，當兒子看到我和妻的手里沒有他連做夢
都夢到的禮物時，一定有什么東西重重地撞痛了他的心，以致成傷！
我忽略了兒子小小的心里也有個屬于他的完整的世界啊！大人怎么會
講話不算數呢？父親怎么會講話不算數呢？在那一刻，一個“父親”
的形象（不！應該是一個世界！）一定在兒子的世界里轟然倒塌！
我對不起兒子！
□劉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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