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12月9日是父親去世的日子。他走得非常突然,以至于這一年的時間讓我始終不敢面對、也不愿面對這個現(xiàn)實。這360多個日日夜夜,我沒有一天不在思念著他、懷念著他。這來自骨肉親情的分離,這沒有留言的生離死別,讓人痛徹心肺,難以接受。 現(xiàn)在,已偏癱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母親住在姐姐家。姐姐、姐夫在父親去世的當晚,就毅然把母親接了過去。我和弟弟也把姐姐家當成了自己的家,我們彼此珍惜著一次次的相聚,更為了盡做兒女的一片孝心。因為我們知道,只有這樣才能讓九泉之下的父親走得安心一些…… 從我懂事的那天起,父親在我腦海中的印象總是一副不茍言笑、忙忙碌碌的樣子,一身戎裝的他顯得特別的威嚴。我總是害怕地躲著父親,更體會不到父愛是什么。惟一留在腦海中的就是無數(shù)個問號——我的父親怎么會是這樣的?為什么和別人家的不一樣?其實,那時的父親已經開始影響我的一生,畢竟我們姐弟三人都是出生在軍營、長在軍營。部隊的優(yōu)秀作風和光榮傳統(tǒng)始終伴隨著我們、影響著我們。當我真正成為一名軍人的時候,我開始逐漸理解了父親,并為擁有這樣的軍人父親而感到無比的自豪和幸福。 上世紀80年代初,父親轉業(yè)來到了省直某單位,他依然保持著一個軍人的本色。這個從十五歲就投筆從戎、擁有著三十五年軍齡的老革命,對工作勤勤懇懇,兢兢業(yè)業(yè),任勞任怨;為人剛正不阿,光明磊落,從不假公濟私。那時,父親完全可以利用手中的職權,為自己撈取很多很多的好處,可他都沒有那樣做。無論是親戚、朋友、下級同事來求他辦事,他總是公事公辦;對于送上家門的禮品更是拒之于門外,令送禮的客人非常地被動和難堪。母親有時指責父親不盡人情,可他二話不說就瞪起了眼。這就是我那寧可得罪人也不以權謀私的父親。 1992年底,父親離職休養(yǎng)了。此前,家務事一直是由母親來承擔的,離休后父親跟著母親學買菜、學做飯、學教育第三代,與母親一起把所有的愛都給了第三代,以此來彌補他們認為年輕時對我們欠缺的愛。2001年的春天,母親因姥姥去世而過度悲傷突患腦溢血,雖然搶救過來,但卻偏癱在床。這對于父親是一個非常沉重的打擊,一生從未流過淚的父親流下了悲痛的眼淚……從此,父親帶著滿心的內疚,開始了一年零八個月伺候母親的艱難日子。他全心全意地照顧著母親,像呵護嬰兒般呵護著母親。日復一日,他傾盡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和精力,可他還總是對我們說他對不住母親,我們望著已近七十滿頭白發(fā)的父親,告訴他:您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父親做的比我們做兒女做的不知要好多少倍。 父親走了,腦梗塞就這樣把死亡提前推到了我們面前。父親走時甚至沒來得及留下一句話,可是他給我們留下的卻是我們一生都受用不完的做人的高尚品德。還有什么比這更珍貴的呢? □邢素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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