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打電話讓在濟南讀書的兩個侄子來家里玩。痛快地玩了一天，要返校了，妻問給他們拿點什么東西，我忽然想起似地說：“蘋果，一人一袋蘋果。”蘋果是我最愛吃的水果，雖然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十年前我來到這個城市讀書，同樣的，只有一個親戚，我的“二爺爺”——我爺爺?shù)亩堋＃禋q時，我曾經(jīng)在二爺爺家住了幾個月，當時他四十多歲，每天下班后他第一件事就是逗我玩。后來母親來濟南接我回家，他還說：“別回去了，在這兒跟著二爺爺，我教你畫畫，長大送你上美院。”從小癡迷畫畫的我很是認真了一陣子，為此極不情愿跟媽媽回家。
來上大學的時候，二爺爺已經(jīng)退休，但是精神頭很足，臉色紅潤，說話風趣，好像每天有很多的快樂，有很多的陽光。初來外地上學，人生地不熟，朋友也少，每隔兩個周，我就去二爺爺家過周末。茶足飯飽，每次回學校時，二爺爺總是準備一袋子蘋果給我，然后，反復叮囑我多吃水果，每天記得吃一個。
隨著時間的推移，學校的事情越來越多，周圍的朋友也漸漸多了，去二爺爺家的頻率也漸漸降低，但是每次去，二奶奶總是不顧越來越笨拙的身體，盡量多地弄幾個菜，二爺爺也總是忘不了在我走的時候準備一大袋子蘋果，叮囑我多吃水果。
參加工作以后，應酬多了起來，更多的周末和休假被必要的或可有可無的聚會占據(jù)。一天，父親突然來電話：“你很久沒去你二爺爺那里了吧？你二爺爺前一段住院了，趕快去看看。”我急匆匆地趕到二爺爺家，一進門吃了一驚，一年的時間，二爺爺老了，曾經(jīng)紅亮的臉色變得暗淡，一下子老得讓我?guī)缀醪徽J識了，我心里難受得似乎被誰狠狠地攪了一下。
臨走時，二爺爺堅持要送我下樓，手里提著一袋子紅艷的蘋果，那紅艷在冬天的空氣里鮮活地燃燒。到了樓下，我堅持不讓他再送，接過蘋果快速地轉(zhuǎn)身走了。出大門口的時候禁不住回頭，二爺爺還站在風中，幾縷白發(fā)飄動著，銀亮地耀眼，看到我回頭，二爺爺蹣跚了一步，揮了揮手，嘴里似乎說：再來。
又很久沒有去看老人了，二爺爺，你還好嗎？
□涓本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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