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記憶里,似乎剛進臘月,我就會在“臘八粥”的芳香里,想 起“紅蘿卜,蜜蜜甜,看到看到要過年”之類的童謠,就會望著陰霾 密布的天空,屈指計算“年”的來臨。盼望過年的心,就那樣急切地 懸著,顯得那樣的緊張、急切。 過年可以吃肉。從父親開始燎豬頭上的毛起,我就蹲在屋里,仔 細地看著,生怕豬頭跑了似的。一屢屢青煙從豬頭上升起,烤肉的濃 烈香味就在屋里彌漫開來,我使勁地吸上兩口,簡直覺得這豬頭肉現 在就可以吃。父親燙豬毛特別的認真,連豬鼻孔兒里的毛也燙得干干 凈凈。有些地方的肉皮都燙成了焦黃色,我想這些地方一定是熟了, 可又不敢要求父親用菜刀給我割一塊下來,只好忍著,眼看著父親將 那美麗的豬頭放在大鐵鍋里開始煮。這時,我很愿意幫忙,負責拉風 箱。 天快黑下來的時候,那顆想念已久的豬頭終于出鍋了!父親將滾 燙的豬頭肉從骨頭上吹著氣剝下來,我就一塊接一塊地往嘴里塞。趕 到母親將肉切碎放在盆中,拌上調料拌起來的時候,我已經吃得小肚 滾圓,痛快淋漓。可惜這樣過癮的吃肉,一年之中就這一回。 家里的鞭炮有大雷和小鞭炮。大雷捻子很急,放起來特別的響, 震耳欲聾,只適合大人們來放,小孩們就只能放小鞭炮了。再說,小 鞭炮便宜,個數又多。即使這樣,父親也不肯給我多買,有時就只買 一板,一板是100個。我小心地將編在一起的小鞭炮拆開,一分為二, 放在兩個布袋里,每袋50個。那時我還不懂得節約,高興時一連放上 好幾個。到年二十七八就基本放完了。父親舍不得放大雷,經常藏起 來,防止我偷著放,以致受了潮變成了瞎炮,不能響了。但有一次我 的小鞭炮放完了,自己實在難以忍受沒有鞭炮放的日子,就央求母親 幫我偷了幾個父親過年時才放的大雷。我把大雷插在鄰居家的墻縫上, 點著,趕緊跑開,就聽見砰的一聲。那真是響啊,嚇得我一連幾年不 敢惹大雷。 在急切的盼望中,年就這樣慢慢地來到了。 □張光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