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私家車,我多了一分方便,妻子卻多了一分擔心。 妻子是那種內向的人,結婚這么多年來,我從來不理解什么是浪漫與 纏綿,與她的每一天,總是機械的重復著。那輛車開回家時,在一些 愉悅過后,她眼睛里閃過了一絲憂郁。 一次吃飯,她忽然對我說,你該戒酒了。我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就繼續看我碗邊的報紙。她知道她的建議改變不了我什么,就有了一 聲嘆息。我就這樣,在我眼里她永遠是個多慮的女人。 她能做的只有用一團紅紅的繩子盤了一朵很好看的結掛在我的駕 駛室內。結的中心,金黃色的繩絡織出了“平安”兩個字,我都不知 道是什么讓她如此用心。我只嫌土氣,可看她生氣的樣子,我只能在 她徹底消失在我的反光鏡里后摘下扔到了后坐上。 在商場,酒是男人馳騁的武器。當然,我會盡量不去做酒后駕車 的事情。可這樣還是無法避免她那么多的擔心,每次正觥籌交錯的時 候,她總是喋喋不休打來電話,囑咐我千萬不要喝酒,要不就把車放 下打的回來。不放心,接連又是幾遍,于是我在手機里問她你煩不煩 哪!我是小孩子,什么都用你提醒? 我經常回來得很晚,但不管多晚,我們家那扇窗子總是亮著燈光, 聽到熟悉的引擎聲,她肯定會驚喜地探出身子————你可回來了! 那一次,正和客戶談得興高采烈,她連續打了幾遍手機,一會兒 對我說別喝酒,一會兒又說,早點回來,到最后竟又催促我,天已經 開始下雪了,你怎么還不回來?于是同座的朋友就取笑我,×經理原 來還是個懼內的男人。我一氣之下索性關了手機。 那次應酬我們玩到很晚,我也喝了酒,等回來時,夜空里正飄著 大朵大朵的雪花團子,四野已經一片雪白。路滑,尚余一絲清醒的我 只有驅車徐徐前行。已是午夜時分,路上白茫茫一片,再不見人跡。 望著紛紛撲在擋風玻璃上的雪花,想到那扇透出一縷燈光的窗戶,那 個苦苦守候的愛人,我心頭禁不住閃過一絲愧疚。 終于抵達小區門口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妻子正站在紛飛的雪 花里四處張望翹首企盼……披滿一身雪花的她看到我時,如釋重負地 捶打著胸口,兩行晶瑩的淚水滾過她的面頰…… 我忽然一陣感慨: 原來一個男人身上的平安,有些時候并不只屬于他自己…… □劉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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