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夜里躺下幾次又起來幾回,夢見了奶奶站在郁郁蔥蔥的樹林 邊上,笑著注視著我。 十八年前,初秋的一日,我正在緊張地工作,父親來到了我的辦 公室。父親說:“你奶奶昨天下午去世了。”走的時候奶奶面帶微笑, 神態自若,睡得非常安詳。天空藍得誘人,白云飄得悠閑。它們好像 在迎接一位新的客人:我的奶奶已脫離大地,飛進了天國。 奶奶對我們是有恩的。我們兄妹三人均是她看大的。我出生于六 十年代,生活是異常的困苦。在我的童年里,寒冬像是特別的長,到 處都是厚厚的雪,錐形的冰凌垂掛在房瓦上一串一串的。我和同院的 一群孩子整天打雪仗,堆雪人。嚴寒中我從沒有凍傷手、腳和耳朵。 這與奶奶的愛護是分不開的。白天穿得暖和,夜里她用身體為我軀寒。 夜里她會說:“你冷嗎?靠緊我。”長長的冬季就是這樣一天天地過 去了。 1982年春,我和妹妹受父母之托,回老家看望她。到家的當日正 好是除夕之夜。奶奶喜氣洋洋,容光煥發,很快將飯菜端上桌,看著 我們吃,她卻不吃。待我們吃完后,她拿出一沓子紙遞給我說:“這 些東西都是你爸爸的。我保留了二十多年了,你看看吧。”我打開一 看,全是我父親在五六十年代獲得的獎狀和喜報。 我的奶奶沒有上過學,所以也講不出來大道理,但是她卻用簡單 的話語傳達出她對后輩的殷切希望。我們還需加倍努力,才能問心無 愧。 □周 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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