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條件好了，人也老了。偌大一套三居室的房子里，經常只有
我們老兩口住著；起來，坐下，吃飯，睡覺，像一對老鳥堅守著一個
空巢。
我這打呼嚕的毛病二十年前就有，而且還相當厲害，關著門睡覺
都能把隔壁屋里的人給打得失眠。所以，那時候妻子最煩我的就是兩
件事，除了抽煙就是打呼嚕（煙在8年前戒了，但打呼嚕自己決心再
大也白搭，戒不了）。那時房子少，孩子多，所以再怎么煩再怎么痛
苦，她也得跟我在一個屋里睡。
為了減少我這呼嚕聲對她的影響，妻子可謂想盡千方百計。同床
不同向是最起碼的要求，再就是必須側臥（因為仰臥呼嚕聲響），還
有，必須讓她先睡著以后我才能睡；最后，我在好夢里還常常被她踹
醒了也不能跟她著急，因為我那呼嚕聲超標了！所以那些時候，不但
她睡不好，連我這沾枕頭就著的人也睡不實。 如今好了，兒子們
都結婚出去單過了，家里的房子也多了；老兩口一人一間還多著一間
哩。于是，我們就很自然地分居了。分居的感覺是不錯，一是人少了
床大了，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活動自由；二是思想放松，那呼嚕想怎
么打就怎么打，什么也不怕了。
但是，沒過幾天，老伴發話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不能把門關死，
必須要留個門縫兒！問為什么，老伴說，好幾回半夜里我聽不到你打
呼嚕的動靜了，嚇得我趕緊到你屋里看，一摸鼻孔還有氣這才放心。
你說多么折騰人啊！留著個門縫兒好，省得聽不到你的動靜叫人擔心。
到今天，睡覺留門縫兒已成為習慣，不論夏天還是冬天；有時候
兒子們在家住把門給關上了，還覺得怪憋氣呢！
□紀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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