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春雨浸透了整個世界,電話鈴響了,是女兒的。她說冒 著大雨,她整整奔波了一天。為了一個她并不相識的急性白血病患者 急需的骨髓,女兒穿梭在她讀書的那個城市,那個城市她沒有熟人。 想到風雨中,單薄嬌小的女兒騎著單車四處奔波的情景,我的心就會 有一種隱隱的痛,但我不能讓她看見。我知道什么也不圖的女兒在做 一件她認為最有意義的事,現在她最需要的是鼓勵和支持。 一個畢業于中科大的年輕人得了急性白血病,如果找不到相同的 骨髓,那么這個人的生命就危在旦夕,而上帝留給他的只有兩三個月 的時間了。盡管是在茫茫人海里大海撈針,但中科大的校友們已經自 發地開始了自愿捐獻骨髓的活動,雖然已有了二百多人的志愿者隊伍, 但找到相同的骨髓的幾率卻是小而又小的。于是呼喚、號召,這些號 召、呼喚充滿了對生命的關愛,這關愛中讓人感到久違的道義。于是, 這隊伍中多了一個女孩,這女孩就是我的女兒。 臺灣作家龍應臺曾經憂慮,經過了解構時代,重新讓傳統文化的 美德在很自我的年輕一代的心目中生根、發芽,是一件很難的事。龍 應臺的憂慮不僅是一代人的憂慮,也是民族的憂慮,我們一直在擔心 當所有的都粉碎了之后,我們的孩子該用什么來支撐他們的世界。當 我們的孩子開始呼喚開始號召的時候,我們的社會卻顯得有些自私和 冷漠,當美好的事物出現在我們身邊的時候,我們缺少足夠的熱情給 予回應。 女兒給我說了故事,她說,有一個人,雖然沒有錢,但他有一個 堅定的信念,就是要為白血病人建一個骨髓庫。于是,這個人就開始 呼喚,開始募捐,他用他的精神感動了整個社會,當骨髓庫終于建立 起來的時候,人與人之間形成了一個關愛的鏈條,而這個鏈條是用一 種信念焊接起來的。 當女兒這樣對我說的時候,我看見曾經坍塌的廢墟上已經吐出了 青青的綠草。不僅僅是為了一個白血病患者,不僅僅是為了一個中科 大的畢業生,而是為了一種和生命有關的執著的信念。當女兒開始為 這種信念努力地奮斗的時候,我欣慰地發現女兒已經長大了。 □郭翠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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