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蘇北黃河古道邊一片青油油的平原。房前屋后遍地垂柳, 惟獨大門口有幾棵粗壯茂盛的刺槐。每當槐花盛開的季節,我總喜歡 跟哥哥爬到那棵枝杈粗壯的柳樹上,去采摘靠近柳枝間散發著迷人芳 香的槐花。這是留在我童年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刻。 后來哥哥上了大學,爸爸在遙遠的大西北工作,家里只剩下奶奶、 媽媽,還有我和兩個不滿十歲的妹妹,一家三代5個女人。 奶奶常年有病臥床不起,瘦弱的媽媽支撐著一個沒有男人的家。 爸爸每月38塊錢的工資,除了供給哥哥上大學,再無分文接濟家中。 媽媽忙著地里的莊稼,還是小學代課老師。我和媽媽每天從學校回家, 進屋和奶奶說說話,就去地里忙莊稼活。待掌燈時分回到家里,兩個 妹妹已經趴在大門口那塊石頭上睡著了。我和媽媽多么盼望著春天早 點來臨,因為,這個季節槐花開了,可以蒸槐花吃。 家里雖然困難,可媽媽依然堅持讓我讀完高中。當歲月的腳步剛 剛踏入上世紀80年代的大門時,我便只身闖入這無親無故的濟南。千 佛山的槐花年年盛開,在這花開花落的間隔,我從一個18歲的姑娘步 入了不惑之年,如今女兒都16歲了。 奶奶好多年前駕鶴西去,爸爸媽媽也退休了,兩個妹妹都大學畢 業成了家。一天,看到天真無憂的女兒,我鄭重地告訴她:媽媽要把 媽媽的爸爸媽媽接來,和你一樣,跟父母在一起。 □卓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