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病了。
不知是老大先知道的，還是老二或是老三先知道的，這不是問題，
問題是二姑病了。弟兄三個都已成家，平時各自為政，但在這個問題
上很容易達成一致：到城里看二姑去。
他們通過電話通知表哥大明，也就是二姑的兒子。
大明聽到這消息，不說高興，也不說不高興，而是為難。他知道，
母親待這三個農村的侄子不薄，往日哪個來了，母親總是做一些好吃
的、好喝的，臨走，還大包小包讓他們帶著。當然也不是什么值錢的
物件，無非是自己、妻子還有孩子淘汰的衣服、兒子玩膩了的玩具。
現在母親病了，他們來看望一下也是應該的。如果不來，才是白眼狼
呢！可是大明從內心里卻不希望他們來。
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他們一來，肯定是帶著自己的老婆孩子一
大堆，屆時滿地面的大腳印子，滿房間的汗味兒，滿房間的煙霧繚繞，
滿房間的亂哄哄、鬧喳喳，像是戲院里爆棚。這也不利于母親安心調
養，再說，伺候一個病人就夠累的了，他們來了，還要伺候他們，弟
兄仨，個個都有一斤的酒量，不喝個臉紅舌頭直不罷休。所以大明干
脆對他們說，你們不用來了，你二姑的病快好了。
三個表弟像是聽出了什么。
老大有點兒不高興，說，快好了，說明還沒好。既然我們知道二
姑病了，不讓我們去看看，有點說不過去吧？
老二像是在生氣，說，雖然我們幫不上什么忙，但是看看二姑，
我們也放心，再說，和二姑說一會兒話，二姑一高興，說不定病就好
了。
老三心直口快說，他是你的母親不假，卻和我們一個姓，是我們
的二姑，我們拿二姑比親娘還親。難道你剝奪我們看二姑的權利？
不知是誰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這天下午大明下了班，進門就聽母親說，你大表弟、二表弟、三
表弟都來看我了，放下東西說了一會兒話就走了。留他們吃飯，說什
么也不吃，說是要趕火車，家里還有一攤子事呢。
大明愣在那里。
□老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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