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過幾十米的碎石路后,吉普車的歡快轟鳴戛然而止,我們一行 停在荒無人煙的山溪邊。 開車的朋友用極其沮喪的神情向我們宣布:沒油了。 按說,在一個炎熱的下午,被困在清涼的小溪邊,是一件妙不可 言的事,但是,天色漸晚的情形和空無一人的荒野讓我們毫無游趣, 只有焦慮和擔心。 一個悠游而過的鄉(xiāng)下少年成了我們的救星,由于口音的微小差距, 說了幾遍,他才弄懂我們的意思,遙指著山那邊說:“加油站倒是有, 可是要翻過去。”朋友拿出一只塑料桶,請求少年去裝滿汽油回來, 可以給他報酬。少年猶豫好久,才吞吐說出他的要求:“給我五塊, 但是我會跑得很快。”等少年走遠后,朋友才說,真是窮慣的孩子, 別說五塊,他就是開口一百塊,我們也會答應的,誰愿意在山溝里過 夜。 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太陽即刻要從山頭落下去了。我 開始緊張起來,忐忑地問:“他不會拿了那張五十的票子一去不回吧? ”這句話讓我有些后悔,其實大家都在擔心同樣的事情,就差說穿而 已,這么一說,所有人都絕望了。 我設想著兩個場景:少年拿著五十元,在向伙伴炫耀;而漆黑的 夜里,我們在吉普車里艱難度夜,滿心恐懼…… “他來了!”隨著這振奮人心的呼喊,我們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 由遠及近,跑來,跑來。 少年擦著頭上的汗水,把桶遞給我們,他為自己來晚的事實辯解: “山路很難走,而且……”隨即,我們看見了他那被荊棘掛破的腿, 鮮血直流…… 他用幾千米跋涉只換來五塊錢,就是在我們極力的慫恿下,他一 分錢也沒多拿。所以,我現在根本不相信什么“世上只有利益沒有誠 信”的鬼話,至少,這是對一個鄉(xiāng)下少年的玷污。 □徐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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