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朋友家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快點走，或許還能趕上最后一班公交車呢。
走到站牌下車還沒有來，他長長地松了口氣。看了看站牌，順路的車是Ｋ５２路，票價２元。他隨手把兜里的錢掏出來借廣告燈箱微弱的燈光看了看：除了幾張十元大鈔，就只有七角了，一張伍角，兩張壹角。他朝四周掃了一下，時間太晚了，賣香煙和報紙的恐怕都已在家里洗腳睡覺了。他不由得后悔當初沒有辦張電子車票，他覺得出門不多，偶爾坐車投零錢就是了，想不到還真遇到了麻煩。
他把那幾張十元的票子放進了衣兜，又把那三張零鈔在手里折了幾下。等著找零是不現實的，天這么晚了恐怕也沒幾個人上車了，那十元大鈔豈不是要充了公，不如蒙混過關算了。這么想著，心里就像小兔子似的“咚咚”跳了起來，好像考試時試卷下面壓了張紙條一般。
他把那幾張零鈔疊到一起，折了三重，盡量使它看起來厚一些，但很快又被捏薄了，于是他再展開，反過來再折成三重，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個角，連手帶錢揣進褲兜里，另一只手扶了廣告燈箱的一根柱子，做出了一副悠閑的樣子。
車終于來了。動作要快，他在心里對自己說，同時三步并作兩步敏捷地踏進了車門，同時抬頭看了一眼司機。司機分明是累了，正漫不經心地伸著頭看回視鏡里下車的人。好機會，他心里一喜，把手從褲兜里抽出，然后快而準地向窄窄的投幣口塞去。
但有只手比他的手更快地堵在了投幣口上。他抬起頭，看到最靠近門口的座位站起一個人，那眼神分明是久旱逢甘霖：“太好了！我在等找零，把錢給我吧……”
□耿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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