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單位的頭頭開小車，我“三起三落”。
第一次，我剛被指派過去，開車自然誠惶誠恐。出單位有一段路面如王二麻子的臉，大坑套小坑，小坑摞老坑。我小心翼翼地繞著坑走，頭兒不滿意了，說：“你繞來繞去的把我頭都繞暈了。”嚇得我立即壓坑走直線，不一會兒頭兒又埋怨：“你想把我的隔夜飯顛出來啊。”“那我該怎么開？”我一時失口，等意識到錯了時，已經晚了，第二天，我被停車反思，“面壁”半個月。
第二次，隨頭兒去趕一個飯局。車到飯店，停車場只剩一個空位，我見縫插針車頭朝里拱進去，心里慶幸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吃完飯，頭兒剔著牙打著飽嗝出來，看見車還在停車場，火了：“這么長時間你不會把車頭調過來，開到門前等我。”“您先上車，我往后一倒就行，一個樣。”我解釋。頭兒的臉馬上陰下來，后來我知道，不管在哪兒，車都要早早停在門前等領導，這是規(guī)矩。這一次，我“面壁”了一個月。
一個月后，頭兒大人不計小人過，又讓我開起小車。這一天，他攜夫人逛商場買些日用品，讓我在車里等一會兒。我總結上次經驗教訓，趕緊把車頭調過來停在商場門口等他，保安攆都不走。七月的天，驕陽似火。太陽“蒸”著小車，小車里“蒸”著我，空調又壞了。一個小時過去，我終于支持不住，鎖上車門，到商場一樓大廳。為方便頭兒下來時能及時看見，我在靠出口處找個座位坐下。商場涼快，我打起盹，一覺醒來，口水流了不少，頭兒還沒下來。我突然想起剃須刀昨天壞了，如果不買，胡子拉碴的隨頭兒進出，有礙領導形象，何不趁機買一個。主意拿定，我跑上四樓家電部，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一個正準備交錢，商場的廣播響起：“李勇同志，一樓總服務臺有人找。李勇同志，一樓總服務臺有人找。”我一看手表，從一樓上來到交錢，用了三分半鐘。“糟了，竟用了這么長時間。”我深深自責，心驚肉跳地躥回一樓總服務臺，頭兒的夫人拉著臉不高興，頭兒則大發(fā)雷霆：“讓你在車里等一會兒，你瞎串游什么，這么一會兒就等不了嗎？”
后來，我接到通知，去炊事班燒火。我永遠“下崗”了。
□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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