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單位每年都分來幾個大學生，沒想到我也跟著越活越年輕了。
６年前，大學生小Ｗ剛分到我們施工隊的時候，第一次見面喊我戴師傅，我還有些扭捏，剛過３０歲被人喊作師傅確實有點不過意。在我們這里，師傅似乎只有年紀大的才配叫。
一年后，小Ｗ定職，從定職那天起，見面后他就不再喊我師傅，而開始喊我戴工。這是工作稱呼，雖然不那么親切，但還是有點中性味道。
又過一年，小Ｗ調入機關工作，他開始喊我戴哥。戴哥嘛，讓人聽了滋潤舒服。
半年后，小Ｗ已經打扮得像一位機關干部了，走路說話的做派與仍在施工隊的我輩已截然不同，也就是這一年底，我開始領略小Ｗ的另一種叫法：老戴。忽然去了哥字，前面加了個老字，讓我東瞅西瞅，感到少了些什么。
前年，聽說小Ｗ被提為公司中層領導干部，我預測小Ｗ肯定要對我有新的叫法，我就像鐵路工人迎接新服裝發放一樣激動難耐。果然，在一次上火車的時候，我碰到了他，小Ｗ滿面春風，一拍我的肩膀，像長輩對晚輩，又像上級待下級，嘴里很幽雅地吐出一絲：“小戴，到哪兒去？”看著我睜大的眼睛（我以為我聽錯了他的發音或是他開玩笑），他接著又十分關心而面呈嚴肅之色地說：“小戴啊，感冒了吧，現在可流行感冒呀，要注意啊！”我終于讓耳朵又接受了一次洗禮。我也終于明白，在那一刻起，我又開始變年輕了。
閑來照鏡子，看我滿面皺紋，而今在我們單位一些人的眼里卻變得越來越年輕了。
□戴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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