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位集資新建的宿舍樓竣工,分房時論資排輩、打分評比,我排在倒數第二,樓層不是“頂天”就是“立地”。那些和我資格不相上下的工人兄弟,卻為一樓爭得焦頭爛額。 按照他們的邏輯,一樓要比六樓好。雖然一樓又臟又潮,但最大的優點是方便;六樓雖然又干又凈,但最大的缺點是不方便。誰不圖方便呢?我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六樓。 本想請幾個親戚朋友幫忙搬家,可一想到負重爬樓時的那一張張苦臉,動搖了:家搬好后,自然得招待一餐,倒不在乎一頓飯錢,而是桌上的措詞。盼星星盼月亮盼來一套新居,喬遷之喜,也想聽幾句恭維話,這對家住六樓的我而言卻是奢求。他們會毫不客氣、一而再再而三、實事求是地指出甚至虛構出住六樓的種種缺點來。在這之前,家人已經炮制出不少諸如“住六樓累死人”、“六樓太熱”的風涼話,我只能假裝表示贊同,因為他們贊助了集資款,自然有充分的發言權。他們甚至還開玩笑說怕爬樓梯,從此要和我減少“來往”。 于是請來幾位民工,他們什么表情也沒有,什么廢話也不說,巴不得你住到天上去,這樣搬運費就高。最年輕的那位接過工錢時很友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哥們兒,住得高看得遠。” 我很感動,又加了十塊錢。 □邱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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