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回家的路上，見一面色黑紅的年輕鄉下女人在街角路燈下
守著一堆黑乎乎的梅子，巴巴地看著過往行人。我駐足問：“多少錢
一斤？”女人說：“還剩下3斤多，給5元錢就行。”蹲下看那梅子，
大都是爛的。看看女人的眼神，我起了惻隱之心，便掏錢買下。回家
洗時，幾乎沒有一顆好的，便通通扔掉。
第二日，又在同一個街角遇到昨天賣給我梅子的那個女人：“這
是2斤梅子，還是5元錢給你。”我說：“不要了。”女人把已經裝進
方便袋的梅子塞給我：“不要錢給你。”我說：“不要了，真的不要
了。”心里說，照顧你一次，還沒完沒了。女人說：“昨天給你的是
賣了兩天剩下的，不好。這是今天留給你的。”我心頭一震，打開袋
子在路燈下看，只見一顆顆梅子鮮艷碩大，這種梅子在市面上至少要
4．5元1斤。我放下錢，拿著梅子離去。
以后我經常買這個女人的水果，知道她在市郊租了一間小屋，兩
個孩子放在鄉下由公婆帶著，她和丈夫就在城里走街串巷。丈夫力氣
大，挑著蔬菜賣，她則賣水果。兩個人一個月下來，除去160元的房
租，好的時候會剩下千元左右，抵上在鄉下種地半年的收入。說這些
的時候，女人的臉上是滿足的微笑。
熟悉了，我便問及他們這些人為什么大都神色慌張。女人回答：
怕城管沒收秤和水果挑子，那樣就賠了。
平素，時常在市區的街頭巷陌，遇見挑著籮筐神色像特務似的賣
蔬菜、水果的鄉下人，我經常買一點，想減輕一下他們籮筐的重量。
□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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