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吃過晚飯,先生鉆到書房內(nèi)讀書寫作。只聽得里面不時發(fā)出噼 啪聲響,繼而是一聲大叫。沖進去看,先生的雙手染了血痕,掌心里 橫臥著拍扁的蚊尸。我有些幸災樂禍:佛家說不殺生,阿彌陀佛,罪 過罪過。先生搔摸著被叮得一處處紅腫的地方,氣急敗壞:這屬于正 當防衛(wèi)。 面對小小的蚊子,先生不堪其擾。只得采取防御性措施。蚊香開 始廣泛運用。每日,先生的書房里煙霧繚繞,頗有仙境之意。先生大 汗淋漓,坐在里面,攻讀圣賢之書。但蚊子們似乎也在進化,有少許 不怕煙熏的勇敢者,沖上來咬上一 口立馬飛走。先生氣呀,來回 打轉(zhuǎn)。我勸他:大人不計小人過,何況是只蚊子,論起來,也是與文 人有緣,都沾了個“文”字哩。 先生未雨綢繆,早在夏至剛過,就請求我將蚊帳高高掛起,以求 一夜安眠。可是,蚊子也似乎一年比一年聰明,總能找到機會潛伏進 來,或者俟機待先生貼到帳子,專門將細而尖的小嘴對準先生的血肉 之軀。叮咬的部位也是花樣百出,有時咬臂膀,有時咬鼻子,有時咬 腦門,甚至腳心,咬得先生睡臥不寧,奇癢難忍。先生大怒:蚊子欺 人太甚! 他開始采取報復性行動,主動進攻。每晚,手執(zhí)蠅拍,巡視于室 內(nèi),見蚊就打,大有趕盡殺絕之意。我開玩笑:這些蚊子并沒有實施 “犯罪”呢,你這叫濫殺無辜。先生回我: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 一個。他甚至使用了“生化武器”,將門窗緊閉,用殺蟲劑噴射。第 二日檢點戰(zhàn)果,可憐蚊尸遍地。先生大快:寧可叫我負天下蚊子,不 可叫天下蚊子負我! “圍剿”雖然奏效,但蚊子們似乎并不買賬,照例前仆后繼地拼 死發(fā)動進攻。就這樣,先生與蚊子展開曠日持久的戰(zhàn)斗,每天晚上, 都是浴血奮戰(zhàn),身上的蚊點越來越多。日久,竟然對蚊子心生敬畏之 意。某日,先生開窗,如哥倫布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般驚呼:蚊子的大本營 就設在五十米開外!我順著他的手指處看去,屋后一條小河,水草叢 生,色綠近黑。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千軍萬馬藏屯于此哩。 先生計窮,嘆了一口氣: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好在新房子已經(jīng) 買了,且在頂層,明年夏天之前,一定要撤離這里! □李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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