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湖里以白鰱最多,尺把長,頭老大,張著個大嘴,喜歡在水面上喘氣。尤其是在濕悶的天氣里,魚成群地聚在岸邊,一片一片的,浮在水面上,也不動,嘴里吧唧吧唧的,聲音好響。這時,俺就悄悄地、半步半步地挪過去,手里緊攥著半塊磚,憋住氣,瞄得準準地,攢足了力氣,掄圓了小胳臂,猛地砸過去,魚就沒了蹤影。根本也砸不到。試過一千次,都一樣。 要說釣魚,俺可是老手。 那時湖里的荷葉地很多,水面相對就小。想釣魚就得先下湖,在荷葉地里開出一條釣魚的專用水道,也就是把荷葉一棵一棵連根拔起,得半天的工夫。釣魚的人多,大片的荷葉地里就出現了無數條寬1米、長10米左右的水上死胡同。 第二天,還要起早,搶先去占魚窩。把舍不得吃的窩頭捻碎,再用湖水和成濕團子,瞄好了要下鉤的地方,一把撒到魚窩里。一屁股坐在湖邊的青石上,再也不能動了,否則就會有比你大的孩子坐在那里。俺小,不敢和人家打仗,就只得用不挪窩來保護自己了。等到魚窩里泛起了細細的泡泡,那就是有魚在活動了。這時,把從家里偷出來的用白面和香油和好的面食,團成花生米大小的魚食,再把手中的尼龍線解開,小心翼翼地掛上鉤,留出一米長的線,捏在右手里甩呀甩呀,直到心里、眼中、手上都有了把握,就松手,“嗖”的一聲,那線就到了魚窩里。等到魚上了鉤,也十有八九是上不來的。因為那魚在水里亂竄,竄到旁邊的藕稈上,一切都白搭了。不但魚上不來,鉤、線也甭想拽上來了。那時,魚鉤五分錢一個,對我來說也是不小的開支。 釣魚還得防著管湖的人,那都是些很兇的老男人,一個個長得黑乎乎的,很壯,光著脊梁,穿著個大褲衩子,腰里還扎著老寬的板帶,張嘴就:“干嗎倆!”俺們這幫孩子一聽見就“呼啦啦”各奔東西。后來,俺們在那些人過來的地方安排了哨兵,情況大有好轉。有時俺也被排上了班,坐在那里實在是沒意思,也惡作劇地朝釣魚的弟兄們喊:“湖二爺來了!”看著他們抱頭鼠竄的樣子,比釣到魚還高興。 對付那些搶俺魚窩的大孩子,俺也有辦法。趁他們中午回家吃飯時,就朝每一個魚窩里扔磚頭,下午俺就坐在俺院的墻頭上看熱鬧。從晌午頭一直到天黑,他們誰也釣不上來一條魚。 不過說實話,也可能是那時吃不花錢的魚太多,直到現在,俺都不再吃魚了。 (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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