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話里有一個詞，叫做“末兒（音mòr）”。“末兒”是什么？
若翻譯成普通話，其含義大概和“東西”差不多。如，桌子上沒有什
么東西，濟南人就說“桌子上沒末兒”。過去，濟南人把衣服口袋稱
之為“布袋兒”，布袋兒有一個功用，就是裝東西，用濟南話說就是
“裝末兒”。
“裝末兒”在濟南還是一個“成語”，意思是“裝模作樣”。過
去曾流行說一句歇后語：“老媽兒媽兒縫布袋兒————裝末兒”。
“老媽兒媽兒（音lǎomǎrmar）”指老年婦女。那時，老太婆在衣
服上縫個口袋，無非是裝一些針頭線腦之類的小零碎兒或毛兒
八分的零錢而已，不像今日一些女同志的口袋里，盡裝一些手機、
電子記事本什么的。閑言少敘，還是說“裝末兒”。有人辦了瞎包事，
又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叫“裝末兒”；明明肚子里沒有一點墨水，卻
又顯擺自己有多大的學問，也叫“裝末兒”。“裝末兒”這個土語現
在人們不大常用了，但“裝末兒”的現象并未絕跡。
濟南話還有一個詞語：“眼末兒（音yǎnmor）”，指的是錢。
錢怎么成了“眼末兒”呢？曾有人考證說這個詞是少數民族用語，筆
者卻覺得它極可能與“阿堵物”的典故有關。南朝宋劉義慶的《世說
新語·規箴》載：“王夷甫雅尚玄遠，常嫉其婦貪濁，口未嘗言‘錢’
字。婦欲試之，令婢以錢繞床，不得行。夷甫晨起，見錢閡行，呼婢
曰：‘舉卻阿堵物。’”后來人們便用“阿堵物”代指錢了。阿堵，
本是六朝人口語，猶言“這個”。由于顧愷之畫人有“傳神寫照，妙
在阿堵”之論，后世也特指眼睛為“阿堵”。“阿堵物”這個“眼中
之物”不正和眼里的“末兒”（東西）意義一樣嗎？“眼末兒”代稱
錢，既生動又形象，和“見錢眼開”有異曲同工之妙。
“末兒”指東西，但一般指的都是小東西。若將其疊用，說成“
末兒末兒（音mōrmor）”，指的東西就更小了：碎屑。如“干糧末
兒末兒”。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濟南一些人家都干過“砸石子”的“
第二職業”。有些小孩不會砸，掄著錘子把石塊砸個粉碎，大人們就
會責怪：“叫你砸一毛六一斗的‘瓜子石’，你都給砸成末兒末兒咧。
”
文／張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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