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話中的象聲詞十分豐富，譬如，描摹槍響的聲音，普通話是
“叭”，濟南人則說成“piā”或“piāgóur”。普通話說：“他
啪啪打了兩巴掌。”濟南人則說：“他上去，biá，biá，就是兩巴
掌。”仔細辨聽，是不是濟南話描摹得更逼真、更真切、更有感染力。
濟南話中象聲詞有一個特點，就是可以做兼類詞使用。充滿氣體
的車胎或氣球爆裂了，濟南話說是“啪咧（音pālia）”，“啪”在
這里就成了動詞；夏天雨季打霹靂，濟南叫打“呱啦（音guāla）”，
“呱啦”又成了名詞。炒蠶豆吃起來會發(fā)出“咯嘣咯嘣”的響聲，濟
南人就叫它“咯嘣豆兒（音gébengdòur）”；初學游泳做狗刨狀，
雙腳擊水發(fā)出“砰砰”聲響，濟南人就說“打砰砰（音dǎpēngpeng
）”。物體放在地面因不平穩(wěn)而晃動，濟南話稱為“杠得兒（音gán
gdeir）”，如說“這個板杌子腿兒壞咧，坐著光杠得兒。”形容一
個人迅疾離去，濟南人說：“他日嘣（音rībēng）一翅子扎出去，
半天沒見人了。”
舊時，食油供應緊張，許多人家便買來肥肉膘子煉油，煉油時會
發(fā)出“吱啦吱啦”的聲音，最后剩下的肉渣，濟南話叫“油吱啦”。
有人說這三個字應該寫作“油汁落”，意思是煉油剩下的渣，但我總
覺得，還是“油吱啦”來的更形象、更懷舊。那時家里大人在煉油，
孩子們便會圍著鍋臺聞著肉香咽唾沫，大人把油渣撈出后放上點兒鹽
一拌，孩子們趁熱用筷子“剞（音jī，夾之意。也說‘叨’）”起
來便往嘴里塞，油渣一觸口水發(fā)出的也是“吱啦”的響聲。
五六十年前，濟南街頭常見兒童玩一種以象聲詞命名的玩具——
—鼓鼓子。這種玩具以極薄的玻璃吹制而成，經微氣吹吸便可發(fā)出
“鼓，鼓鼓”的聲響。這種玩具起源甚早，明代由濟南傳入北京，
當時還有人寫詩對它大加贊賞：“燒就琉璃色紫藍，魚瓶檐馬市中擔；
氣還倒掖通呼吸，記取詩人馬上談。”
在濟南，假如有人玩花活，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就會被斥之為“
少給我來這哩咯兒棱”。這“哩咯兒棱（音līgerlēng）”，本來
也是象聲詞，它源于描摹京戲中伴奏的弦樂器聲音。
文／張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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