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五官中，大概因為鼻子和眼最顯眼、也最重要，所以濟南話
中有許多俗語都和鼻子、眼有關。比如：“鼻子是鼻子眼是眼”、“
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有鼻子有眼兒”、“橫挑鼻子豎挑眼”、
“ 著鼻子上臉”……還有那首過去形容人長得丑的順口溜，開頭一
句說的便是鼻子和眼：“酒糟鼻子擠呱眼，糖面耳朵南瓜臉。”
先說“橫挑鼻子豎挑眼”，這話好懂，用濟南話解釋，就是“吹
著醭土（音bútu，塵土、浮土）找裂紋”；雅一點解釋，就是“吹
毛求疵”。“ 鼻子上臉”，也好明白，得寸進尺唄；用濟南話還可
說得更簡練一些：“長臉（音zhǎngliǎn）”。當然，這里說的是
“長臉”的貶義義項。“長臉”還有另一個含義：“臉上增光”。譬
如，家長教訓孩子說：“你就使把勁兒，考上大學，也給老的兒（音
lǎodir，長輩之意）長長臉。”
再說“鼻子是鼻子眼是眼”，此語的含義是：五官端正、面貌俊
秀。鄰舍家（濟南話念作línshēnjia）的小小子兒（xiǎoxiǎozi
r，即小男孩）長得眉清目秀，隔壁老太太就會夸道：“看人家的孩
子長得多俊巴呀，鼻子是那鼻子眼是眼。”不過，話說回來，任何俗
語都是禁不住細琢磨的。你想，那孩子若長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
眼，豈不是妖怪一個？再想想，人無論丑俊，哪個不是“鼻子是鼻子”
、“眼是眼”？誰也沒長的鼻子是眼、眼是鼻子呀。
可怪就真怪了！濟南話中還真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說
法，不過它是專門用來形容人生氣、懊惱的樣子的，且帶有明顯的貶
義色彩。
最后說“有鼻子有眼兒”。這話啥意思，濟南人都明白，“有鼻
子有眼兒”就是說話有根有據，不是漫天空里刷糨子————胡（糊
）云。但是在一些特定的語境下，濟南人說“有鼻子有眼兒”，卻多
是“反其意而用之”，比如說，“別聽他說得有鼻子有眼兒……”可
也是，這世上許多“有鼻子有眼兒”的事兒，猛一聽，煞有介事；實
際上卻是沒鼻子沒眼兒，根本不是那回事兒。“有鼻子有眼兒”的事
兒，原本竟是子虛烏有，那始作俑者想必不是“二五眼”，就是“看
走了眼”。
文／張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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