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個謎,這個謎不好解。各色人等,百人千性,一兩句話怎能 講得清。但濟南話就行,常常是一兩字的詞語,就能把一個人點化得 入木三分。 棒槌本是洗衣工具,舊時常見婦女們在河畔泉邊洗衣,用棒槌捶 打衣裳的景象。《金瓶梅》第38回寫道:韓道國的兄弟韓二搗鬼“耍 錢輸了”,便來找嫂子王六兒“討酒吃”,后被王六兒“便取棒槌在 手,趕著打出來”?梢娕f時棒槌乃是家庭必備之物。但濟南人說的 “棒槌(音bàngchui)”,在一定語境下,還指一竅不通的人。比 如說:“叫你找個伶俐的(人)來幫忙,你怎么找來個棒槌呢?”在 濟南話中,“棒槌”的同義詞還有:“榆木疙瘩”、“木頭疙瘩”; 近義詞有“二把刀”、“離巴頭(音lìbatóu)”、“半瓶子醋”。 長相丑的人,濟南話叫“困難臉”。這個詞語大約流行于上個世 紀六七十年代,此詞的同義詞是“八萬”。老年間有一種游戲——— —斗紙牌,其中有張牌“八萬”,牌面畫人形,相貌奇丑無比。于是, 老派濟南婦女就把那些其貌不揚的人戲稱為“八萬”了。譬如說:“ 你看你,長的和個八萬似的! 說有人個頭雖大卻笨拙無比,濟南話是“大老悶兒(音dàlaom ēnr)”;有人專愛聽順耳話,所謂“信哄不信降(降,音xiáng, 嚇唬、打壓之意)”,濟南人稱為“順毛驢兒”。胡攪蠻纏、不講道 理的人,叫“炸不爛”;不大方、不敢見大場面的人,是“家旮旯頭” 。體態(tài)肥胖的人,貶稱為“地瓜爐子”;處世圓滑、計謀多端的人, 貶稱是“老油條”。脾氣犟的人,叫“寧筋(音níngjin)”、“犟 孫(孫讀輕聲)”、“犟眼子”;說女孩性情多變,是“亡花”、“ 亡花嗒拉氣兒”。形容人老實巴交,叫“一老笨把”;說一個人是行 家里手,稱“大拿”。裸體的即“光腚猴子”,經(jīng)常說謊的就是“瞎 話簍子”,吝嗇的自然是“尖腚棒子”。能掙錢的丈夫叫“摟錢的耙 子”,會過日子的妻子叫“盛錢的匣子”。 不通事理、不成熟的人,濟南的歇后語叫“北園里的蘿卜(蘿卜, 音luóbei)————半青”。明明不夠臺面,卻硬充派頭十足,叫 作“腚溝里夾條帚(條帚,音tiáozhu)————愣充大尾巴(尾巴, 讀yǐba)老鷹”。 人是個謎,這個謎用濟南話解,既生動又形象! 文/張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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