挓挓，是媽媽對孩子的期待。
挓挓，挺土，也挺雅。
說它土，因為它是一個典型的、只有濟南的母親們才經常使用的
土語語詞；說它雅，是因它的本字只能在《集韻》和《漢語大字典》
里才能找到：左邊是個足字旁，右邊加一個“余”字。用電腦打字，
幾乎所有的輸入法，都找不出這個字來。
普通話里有個成語，叫“牙牙學語”，說的是小孩剛開始學著說
話。“牙牙”是個象聲詞，描摹的就是那種含混不清的小孩的學話聲。
濟南話里的“挓挓（音zhāzha）”，則是個動詞，指的是小孩剛開
始學著走路，讓大人扶著向前邁步，走路不穩不能一直前行的樣子。
《集韻·馬韻》對“挓挓”本字的解釋是“行不進”。若套用“牙牙
學語”的成語格式再造一個“成語”，濟南話應該說成“挓挓學步”。
人一生下來，雅點兒的說法是“呱呱墜地”。所謂“呱呱（gūg
ū）”，其實就是嬰兒的第一聲啼哭。然后就是“嗷嗷待哺”，“嗷
嗷”自然也是哭聲，充滿著渴盼的哭聲。繼而，就如濟南民諺所云，
是“三躺、六坐、八爬叉，十個月上會挓挓”。也就是說，嬰兒只要
發育正常，按月齡觀察，三個月時會翻身，六個月時會坐，八個月時
會爬，十個月時就能在大人的幫扶下蹣跚邁步了。“挓挓學步”之日，
也正是“牙牙學語”之時。這是育兒常識，當媽媽的都知道。在濟南，
無論你以后成了誰，當你邁出人生的第一步時，媽媽都會驚喜激動地
向全世界夸耀：“俺的寶貝疙瘩（寶寶）會挓挓了！”那心里的感覺，
絕對像守護的千年鐵樹終于開了花一樣。
之后的歲月，媽媽就會看著你背起書包，看著你走入青春期，走
出雨季，長大成人。其間，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太多太多的感嘆，太
多太多的酸甜苦辣，你可能記不清，但媽媽會銘記心懷。她總盼望自
己是一棵大樹，巴望樹冠足夠大能夠為孩子遮風擋雨。
挓挓，盡管步子有些不穩，雙腳有些離溜歪斜（音líliǘwāixié，
濟南話，形容步態不穩），但它畢竟是你人生的起點。
文／張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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