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湖深處的蓮花
池莉在文壇首先引起人們關注的是中篇小說《煩惱人生》，文章甫一發(fā)表，《小說月報》《小說選刊》便紛紛轉載，印家厚作為一個平常人以非常的形象迅速進入廣大讀者的視野，而“印家厚”的制造者池莉也引起了人們的極大關注。
可以這樣說，池莉在文壇甫一亮相，給人的印象是其人其文皆堪稱“雙美”，但池莉并沒有因其人美而炫世，她含蓄、溫婉甚至有些羞澀的處世作風，使她如一株悄然綻放在大湖深處的蓮花，與她面對，如聞清香，如沐春風。在她的身上，絕難找到一般女子的艷俗與張狂。她幾乎不帶一點人間煙火氣。與中央電視臺的著名主持人李潘坐在一起，更多的男人則只會把他們復雜的目光投向池莉，而不是李潘。
當然我這樣說有點兒吹捧的味道，甚至有些庸俗，就像時下許多人吹捧年輕女作家的腔調(diào)。但除了這樣寫，我至今尚找不到更合適更準確的詞來說池莉。
誰都知道，說到蓮花時有一句老話，叫做“出污泥而不染”，在當今可以說又臟又亂的文壇，池莉能照著自己的思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著實令人佩服。
紅顏一怒為哪般
在去年９月１３日上午“中日女性文學的現(xiàn)狀與未來發(fā)展”研討會上，池莉的發(fā)言引發(fā)軒然大波。她首先聲明自己不善于跟人打交道，之所以喜歡寫作是因為寫作本身就是很純粹的個人行為，寫作盡可以不和別人說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內(nèi)心世界，既輕松又愉悅。而在公眾場合包括現(xiàn)在與大家一起開會就感到很拘謹、很困難。
緊接著她話題一轉，將目標鎖定于這次會議印發(fā)的小冊子上評論家白樺寫的池莉介紹，小冊子將池莉介紹為“關注平民生活”的作家。池莉說她不能同意這樣說法，她同時更為反感的是文藝批評把作家人為分類，一是按題材分為農(nóng)村的、城市的、軍隊的，甚至是反腐敗的；二是按社會學分類，按階層分成你是寫市民生活的，他是寫知識分子的，“比如說我是寫市民生活的，我就很奇怪，我的小說中也寫了教授呀。”
池莉認為自己的作品中人物形象很豐富，包括了多個階層的人，“我們擁有獨立的寫作和人格，外界對我們的任何說法都是扯淡！”接著，針對文藝批評家評論文學作品是他們的工作這一事實，池莉又顯得很寬容，她說：“我們生活下去，也要讓人家生活下去。”池莉的發(fā)言一結束，日本的一位女作家立刻表明同意她的觀點，并不無戲謔地補充說，日本９８％的評論家都是白癡。
白樺們坐不住了，他說那小冊子里有關池莉的介紹是他寫的，本來只為方便與會人員了解池莉的創(chuàng)作特點和風格，沒成想“馬屁沒拍好，拍到了馬腿上！”并表示以后要更好更客觀地認識池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池莉的發(fā)言引起一片嘩然不久，該年第十一期《書屋》雜志又刊登了劉川鄂的署名文章《兩個名女人的同一個構思》，文章說池莉的小說《心比身先老》與著名記者范春歌的《白馬·多爾吉》的多處地方驚人相似，并列舉事實說明了池莉從中充當了不光彩、不名譽的“剽竊”角色。一時間，多種傳媒紛紛爆炒，弄得池莉心力交瘁。
近日，興許是終于完成了新長篇的緣故吧，一向只埋頭寫作拒絕同媒體對話的池莉一改往日始終保持緘默的態(tài)度，首次開口道出了被指剽竊一事的真相。
她說，“關于早前發(fā)生的所謂‘剽竊’事件，其真相兩句話就可以說清楚。《心比身先老》是我的一個兩萬字的小說，寫的是西藏的題材，當時先是在新加坡的一家報紙上連載，但在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綠水長流》中，仍可以找到這篇小說的最后修改日期是１９９４年４月３０日。而范春歌那篇通訊的最早發(fā)表日期是１９９４年７月２５日。”
末了，她說：“我不就一個女人嗎，不就一個女作家嗎，我這是他媽招誰惹誰了我！”一向溫文爾雅的池莉說出這等話來，叫我鼻子一陣陣地發(fā)酸。
男人和女人
池莉寫作很苦，但又極其灑脫。回到家里，她便蹬掉皮鞋、脫下筆挺的外套，光著腳丫在屋里自由自在地走來走去，將“自由而真實”的自己完全釋放出來，拋掉了用來疲于應對生活和社會的面具，顯得更可愛，更親切。
池莉說，任何一個男人都是慢慢從小男孩成長為男人的，不像女人。女人首先是給人一種“艷若桃花”啊，“賢良聰慧懂奉獻”一類說辭。事實上，最好的女人，應該懂得自然天成這個道理，盡力而為地做事和做人。做女人沒有偶像，年輕美貌富足與幸福并沒有直接的聯(lián)系。她認為，“不甘平庸的女人，必然傷痕累累，只有傷痕累累過，才更能明白與體味什么是真正的幸福。離開不愛你的男人，不一定就意味著失敗和痛苦。總之一句話，好女不跟男斗！”說到自己時，池莉笑笑：“我現(xiàn)在這樣就挺好。”
水與火的纏綿
這是池莉一部新作的標題。
在《水與火的纏綿》中，愛情卻以一種平淡而自然的姿態(tài)發(fā)生了：曾芒芒和高勇，世俗中一對個性相容的平凡男女，發(fā)生了兩性之間可能發(fā)生的一切。
芒芒以一個女性特有的溫柔和堅強，抵御了一次次現(xiàn)實的沖擊，力圖化解與高勇之間那些看來荒唐而莫名其妙卻又無法抗拒的誤會，力圖使愛情起碼看起來要圓滿一些。這其中的委屈、淚水、掙扎，高勇似乎并不能體會和理解，更令人不堪承受的是婚后他對芒芒的一句幾近殘忍的評價：“你是一個天真而無趣的良家婦女！”他全然忘了芒芒是自己通過比較選擇后挑選出來的“高貴、圣潔、寬容而溫柔的”妻子了！
是高勇忘了，還是芒芒變了？
男人和女人，猶如水與火，纏綿時無疑是人世間最絢麗的風景。但我們每個人，不論是偉人還是凡人，還得應該勇于面對絢麗過后的平淡至凋敝。用我們一生的眷戀和關愛，去詮釋屬于兩個人的幸福，不輕言放棄，方能活出生命的力量。事實上我們都只有這一生，這是我們惟一的賭注，既曾共同將之置于神圣的婚誓，且讓我們甘心，亦且讓我們從容。
今年１月２７日，池莉在人民大會堂流著熱淚接受了第四屆“大家·紅河文學獎”十萬元大獎，看著她那嬌憨樣，謝冕、余華、莫言等亦不禁為之動容。誰能想到，如今早已是“名利雙收”的池莉，竟也有其軟弱的一面。
□馬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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