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我不知深淺地去趟股市的渾水。半道上聽信了一個有“ 內部消息”的哥們兒的話,虧得一塌糊涂。日子過得極郁悶。中秋節 時,我去了妹妹工作的海濱城市散心,并見到一位關系很好的文友。 在他的策劃下,從冬天開始,一直到第二年的夏末,我住在一家星級 賓館里,給一個全國聞名的政法單位寫報告文學。 應當說這偏離了文學的正道。想想吧,一日三餐海鮮啤酒的享用, 間或晚上還出去泡吧,哪兒還像寒窗苦熬的作家?然而歪打正著的是, 那段偏離“正軌”的生活沖破了我單一的生活圈子,使我結識了更多 的人。倘若沒有那段經歷,我不可能寫出《玫瑰山莊》,大概也不會 緣起寫這部《心動》(當然《心動》還調動了其他的生活積累)。 《玫瑰山莊》于2002年問世后,有一些好評,某文藝電臺近期還 把它做成廣播小說;也聽到批評的聲音:一個跟我關系不錯的網友, 發伊妹兒說它太風花雪月,狂貶一通。至今想起來臉還發熱。閑時我 把書又翻了一遍,感覺貶得有理。但還不是痛處。平心而論,《玫瑰 山莊》對一些社會問題,如兩極分化、反腐敗,有自己的見解與思考。 不過嚴格地說,它僅是一個好看的故事而已,人物內涵不足,也缺乏 情感的深度體驗。 從前年秋季開始,我籌寫一部新小說。最初的設想取名《不安》, 寫一個知識分子心靈的焦灼痛苦,而且這種“不安”的感覺要貫穿全 書。后改為《衣香鬢影》。頭年里定稿時,出版社嫌書名忒文氣,更 名為《心動》。老書上說禪宗六祖慧能外出游方,見兩個和尚在那兒 爭論風動還是幡動,就插話道,你倆都瞎掰,俺覺得是心動!即為出 處。 《心動》跟前作不同的是,有更多真實的人生體驗。都市的喧嘩 與繁華令人神往,不時考驗作者也考驗讀者的定力。穿越撲面飛花般 的誘惑,你會目睹到官場沉浮和陋巷百姓的苦辛。我個人以為這是一 部貌似輕松、內核沉重的作品。寫法上嘗試用第一、第三人稱交替敘 述故事,讓主人公無遮攔地表達自己的內心世界,盡量使讀者感覺這 人還算真誠。社會上充斥著假貨、假錢、假典型……已經沒多少誠信 可以守望了。如果作家也還在那兒矯情、說謊,那真的是“身體有疾, 心可承受;心靈憂傷,無藥可醫”了。 我們正處在一個急速變革的時代。其實無論你做什么,都不是你 獨自能夠決定的。環境影響著你,欲望引誘著你。一個人帶著他的歷 史和傷痕第一次在書中亮相時,就有一種繼往開來、帶入必然命運的 趨勢。當然人可以改變欲望或環境的控制來主宰自己的走向,這需要 良知的力量和巨大勇氣。但勝負就很難說了。哲人一臉高深地說,天 堂或地獄僅有一步之差。我感覺更多的時候,它們像咖啡和糖一樣攪 在一起。正因為如此,才成就了豐富多彩的人生和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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