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文學雜志上的小說越做越深奧，而小說本是“俗”的藝術。
從手寫本，手抄本，木刻本、鉛字本，到當今的電腦排版印刷，它的
傳播方式就注定了它的“俗”基因。古今中外的那些經典小說大都演
繹一段俗人俗事，或是風流雅士世俗心態。離開了俗人、俗事、俗性
情、俗人眼光和大眾傳播方式便不稱其為小說。古今中外一些小說暫
時被人打入冷宮，一旦見光見熱，它就春花飛絮般在世人中傳播。
大眾文藝出版社近日推出一套《大眾書庫·世情小說卷》五本原
創小說《都市邊緣的女人》、《麻雀》、《獸瞳》、《玻璃屋》、《
你到底愛不愛我》就有這個“還俗”的意思。五部小說都是寫的市井
生活故事，生活的酸甜苦辣澀全在其中。寫愛情并不刻意愛情，寫情
欲并不刻意情欲，寫個人私生活并不刻意個人私生活。五部小說，五
個視角，五個城市，若干人生，若干個故事，若干種情感，說近不近，
說遠不遠，在街頭巷尾，在來去匆匆的人群中就能找到這些故事。在
小說里能感受到熟識的有幾分相似的身影，以及這些蟄伏在身影后面、
里面的故事。
其中有一本叫《麻雀》的，講了一個寫書人、編書人和書商的故
事，很有點黑色幽默的意味。女演員趙娜娜是編輯楊雨生的妻。這位
為人夫的出版社編輯因身體原因無法履行夫妻義務，與趙娜娜分床而
睡已經幾年。趙娜娜過著一種心性分離的雙重生活，心靈情感屬于編
輯楊雨生，而身體欲望歸屬作家曾華和詩人書商吳賀東。楊雨生為了
作家曾華的一部叫《七色夢》的小說為難，出版這部小說，出版社肯
定賠錢，出版社在經營上陷入困境，賠不起。楊雨生認為這是一部好
小說，這么好的小說，從自己手里放過去太可惜。他把這個煩惱講給
自己的妻子趙娜娜聽，趙娜娜說有辦法，去找詩人書商吳賀東來買書
號出版，她在與自己有關系的三個男人間穿梭……曾華的小說最終得
以出版，但更名為《猛男裸女夢》。書中寫到情、寫到性、寫了一個
年輕美麗性感的女人愛和性分開的雙重生活，很能引起一些讀者的閱
讀愿望，寫了第一代書商怎樣從僵化的出版體制和讀者手中攫取原始
積累的過程，寫了文化人在物欲社會中的迷惘和尷尬境遇，令人喟嘆。
小說“俗”是大俗。是超越現實生活中的俗人、俗事、俗性情的
俗。小說做得與生活零距離，就不會有目光追隨。小說與生活的距離
存在于從俗人俗事的表面到俗人俗事的內里，從行為到心靈，從現象
到本質，從個人到社會，從現在到過去、到將來。人類具有普遍的窺
隱癖，看別人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個面，換一個角度，看到另外一面，
卻還是一個面。人們希望看到生活的全部，以為把個人隱私故事與他
人目光、與社會、與自然關聯起來，訴諸流暢平實、娓娓道來的文學
語言，豐富世人飯后茶余的精神需求，無論消閑，無論思考，總是一
個話題。
（長篇小說《麻雀》，孫濤著，大眾文藝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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