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渝在一所中學里當生物老師，還是班主任，她最喜歡蝴蝶，班
里的學生都知道她是個蝴蝶迷。王渝平常有點錢什么都舍不得買，就
買蝴蝶標本。為這事，在化工集團公司當辦公室副主任的老公還和她
吵過嘴，也頂不了什么用，該買她還是買。收藏的蝴蝶標本有上千只，
王渝最珍視的是一只鳳眼蝴蝶。這是一種生活在北美洲的蝴蝶，因為
翅膀上長著如鳳眼一般的美麗花紋而得名。因為它的美麗而遭到人們
的大量捕捉，現(xiàn)在數(shù)量已經(jīng)很少了，所以尤其顯得珍貴。
這幾天，班里要重新選舉班干部，學生家長來找王渝面談的、打
電話的、找人遞條子的一下子多了起來。原因只一個：請老師給自己
的孩子弄個班干部當，美其名曰“給孩子一個鍛煉的機會”。還有的
家長或者托人，或者自己親自上陣給王渝送禮，叫她哭笑不得。學生
柳京的爸爸還給王渝打來電話，直截了當?shù)卣f：“王老師，我是個實
在人，不玩花架子。你說你需要點什么，我給你辦。你好歹給我兒子
安排安排，不然孩子說他在同學面前太沒面子！”王渝客氣地回絕了。
晚上下班回家，看到老公做了好幾個好菜在等她吃飯。
“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你平常可是很少下廚房的！”王渝
看著老公說：“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想求我吧？”老公忙賠著笑臉：“
我們公司新調(diào)來一個總經(jīng)理……”“這事你前天和我說過啊。”“這
不，辦公室主任提拔當了副總，主任的位置空出來了……”王渝看著
老公：“你有沒有希望當主任？”“希望是有，如果做事正合總經(jīng)理
的心思，這事可能就穩(wěn)當了。”王渝放下手里的筷子：“你想和我商
量什么？拿錢送禮是不？”老公點頭兒。王渝說：“你送就是了，我
也沒攔著你。”“這禮得你出。”“我出？什么意思啊！”老公往下
說道：“昨天我聽總經(jīng)理在電話里和一個朋友聊，他想弄只鳳眼蝴蝶
……”
王渝看著老公，現(xiàn)在才明白今晚這頓飯是什么意思。
“可我那蝴蝶……”沒等她說完，老公就說：“我知道你很喜歡，
可是和我的前途比起來，誰輕誰重呢？我也不強逼你，你看著辦吧…
…”
王渝半天沒說出話來，屋子里只聽到老公喝粥的聲音。
王渝走到自己放蝴蝶標本的大玻璃柜前，緩緩地把那只裝鳳眼蝴
蝶的盒子拿出來。老公在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王渝把盒子輕輕地放到
桌子上，轉(zhuǎn)過臉，眼淚就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第二天下午剛上班，王渝接到傳達室?guī)煾档碾娫挘f她有個特快
專遞郵件，要她去簽字領(lǐng)取。
王渝拿著那個特快郵件回到家，一進門，看到桌子上擺滿了菜肴。
老公正往杯子里倒啤酒，滿面春風。“你的事成了！”“你怎么知道
的？”老公手里拿著杯子問王渝。“我收到了這個。”王渝把一只盒
子從特快郵件的袋子里拿出來放到了桌子上。
老公打開盒子看，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形。
里面正是自己家的鳳眼蝴蝶啊！
王渝淡淡地說：“這是一個學生家長給我的，讓我給他兒子安排
個班干部當當。”
“你，你怎么安排的？”
“一個班長，四個副班長。就像你們公司似的，一正四副。一個
中隊長，三個副中隊長。一個學習委員，兩個副學習委員……最后還
有五個同學沒地方安排，我成立一個班費管理委員會，一個主任委員，
四個副主任委員。”
“五個人管多少錢？”
“十三元一角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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