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不大不小的機關里,秘書李四只能算是一個平凡人物。與 所有的平凡人物一樣,李四也有一些隱秘的愿望,譬如現在,李四就 特別希望自己能患上感冒。 現在是四月五日上午,陽光明媚,李四站在頂頭上司劉愛國主任 的辦公桌前,聽劉愛國主任跟他說:“剛才小宋打電話來請假,說是 染上了流感,這段時間大家都要悠著點兒! 李四知道小宋沒病,小宋這小子一定是憋慌了,周末跑省城去會 女朋友,這會趕不回來了。不過李四早過了那種想什么說什么的年齡, 他一聲不吭地回到辦公室,拿出科室考勤記錄本,很認真地記下:“ 四月五日,宋鵬患流行性感冒,休病假一天!苯又钏暮茈S意地將 本子往前翻,就翻到了這樣一些記錄: 二月十四,梁思思重癥感冒,請病假一天。 三月八日,劉愛國主任感冒,休假一天。 三月十九日,高崗主任病假(感冒)。 一個愿望就偷偷地在李四心里滋長起來:現在正是感冒流行的季 節,小宋一個剛分到機關的大學生,他都能感冒,為什么我不能感冒 一回?李四骨子里是那種把日子過得小心謹慎的人,他這么想著的 時候就有了些小小的興奮,這天上班的時候,李四滿肚子都在暗暗嘀 咕著:選擇哪一天感冒呀?感冒那天又做點什么呢? 時間最后定格到了四月八日。四月八日對李四來說是一個很特別 的日子:前年的這一天,李四認識了一個叫張英的漂亮女孩;去年的 這一天,這個叫張英的女孩成了李四的妻子;今年的這一天呢?李四 想著要給張英一個浪漫的驚喜。當然,制造浪漫是需要時間的,所以 李四決定:四月八日患感冒。 一晃就到了四月七日,一場及時的春雨將天氣澆得透涼。這一天 李四就有了充足的理由來表現他的低迷,他時不時做出要咳嗽但又咯 不出來的非常難受的樣子來。果然有人來問:“李四,感冒了吧?穿 這么少……”李四就很在意地用手去摸自己的額頭,然后露出一臉的 無所謂:“沒什么,過一天就好了!痹挍]說完,李四就用手掩住嘴 巴,打出來一個悶響的噴嚏…… 這本來就是一個容易感冒的季節。說感冒,李四還真感冒了。四 月七日半夜,李四開始大把地流鼻涕,大口地打噴嚏,大聲地說胡話。 張英讓李四吵得不安寧了,冷不丁一摸李四的額頭——燙手!才慌里 慌張地將李四送到就近的醫院,檢查結果出來了,是流行性感冒引發 的急性肺炎,需住院治療。 四月八日,李四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一個人挺無聊的,就“一、 二、三、四”地數起了吊瓶內不停往下滴著的藥水。當數到一千零二 十四的時候,辦公室的領導和同事都顛兒顛兒跑醫院來看他。劉愛國 主任代表科室作了簡短的慰問講話,然后大家將幾袋子水果丟到床頭 柜上,又顛兒顛兒離開了醫院。 接受了兩天的治療,又觀察了一天,周一的時候,李四又早早地 趕到單位上班了。當習慣性地打開科室考勤記錄本時,李四看到這么 一行字: 四月八日,李四因感冒導致肺炎住院。全體到醫院看望李四,休 假一天。 李四感覺怪怪的,就好像在自己精心料理的飯菜里吃出一只綠頭 蒼蠅來。 這個時候宋鵬來了。宋鵬遠遠地瞪著李四,說:“這么快就出院 了?你的病是不是全好了?現在辦公室里除了我,全都傳染上感冒了 哩……”宋鵬說著,就張大嘴巴,朝李四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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