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哥今年４２，馬嫂今年３６，兩人相差６歲。牛哥身高１米６９，馬嫂身高１米７１，兩人相差兩厘米。老人們都說，牛哥能夠娶上馬嫂，是老輩人修來的福分。其實，牛哥父母早亡，馬嫂看中他的，是金閃閃、硬邦邦的工人身份。那年月，在城里當正式工人，是鄉下姑娘最眼熱的。
小兩口婚后的感情很好。牛哥人老實，舍得出力，年年是廠里的先進工作者。馬嫂嘴勤快，人也勤快，托人在一家工廠里找了個臨時工的活兒，干得熱火朝天。結婚剛滿一年，馬嫂就生了個女兒，脾氣像牛哥，模樣像馬嫂，頗招人喜愛。一年又一年，牛馬同槽，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牛哥所在的工廠不景氣，多年的先進工作者一夜之間變成了下崗職工。這檔子事牛哥沒敢告訴馬嫂，他知道自己的婚姻基礎，知道自己這份工作在馬嫂心中的分量。這樣一來可就苦了牛哥，真有點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感覺。不說別的，不上班了，還要每天按鐘點“上班”，這就夠牛哥受的。出了家門往東走，到了工廠附近再轉彎，一天到晚遛大街，心里空空落落的，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牛哥是個有心人，這天天遛大街，還真叫他遛出點門道來。過去上班忙，和老同學難得見面，這回下崗了，老朋友見面的機會也多了。一來二去，就有一位搞服裝批發的老同學答應幫他。開始他從同學那里批發點襯衣、襪子之類的小商品，在馬路上擺個攤子來賣，“練”了兩個月以后，干脆跟著老同學做起服裝批發生意來。一來二去，服裝這一行也就成了輕車熟路，半年不到，就另起爐灶，辦下執照搞“單干”了。
牛哥發了，事業成功，人也精神，穿戴也比以前整齊了，還買了“彩屏”手機。只是在家時不敢往外拿，回家之前，一律關機。為此，他耽誤了好幾筆生意，老同學也多次嘲笑他，說他是“白天實現現代化，一夜回到解放前”。
忽然有一天，牛哥發現馬嫂也變了，溫柔仍存，增加了許多精明和強干。不僅如此，牛哥還發現馬嫂似乎有事情瞞著他。有一次，牛哥聽見家里有手機響，而他的“彩屏”又沒開機，馬嫂卻一個勁兒地說是電視劇里的手機響。
就這樣，每天早晨，牛哥出門往東，然后再往西轉到市場；馬嫂則出門往西，去做她的“臨時工”。兩個人像以前一樣，都很忙，白天誰也見不著誰，只有晚上才碰面。時間一長，兩人竟也習慣了這種生活，誰也沒再查問各自的疑惑，因為兩人實在太忙，都不得閑。
有一天牛哥要去南方做生意，他告訴馬嫂工廠派他出差；而馬嫂恰巧也要出遠門，也是廠子里的公差。好在孩子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牛哥和馬嫂把孩子托付給鄰居予以關照，便分別乘車趕赴自己的目的地。
如果沒有這個巧合，也許他們的“戲”還要繼續演下去。就因了這趟“出差”，兩人在南方的一家服裝廠不期而遇，這個謎底才徹底揭開。原來馬嫂的臨時工也早已被辭退，她也瞞著牛哥跟著老鄉做起了服裝批發生意，而且很快也放了“單飛”。更巧的是，兩人都在一個批發市場，只是一個在南區，一個在北區，由于兩個人瞞得嚴實，同時進出市場的方向不同，牛哥從南門進出，馬嫂從北門進出，竟然從來沒在市場碰過面。
從此以后，牛哥和馬嫂把攤位合到了一處，打出了“牛哥馬嫂服裝批發部”的牌子，白天黑夜牛馬同槽，小日子過得更有滋味。
□耿志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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