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面上有一塊石頭。
石頭是從一輛裝滿碎石的汽車上掉下來的，石頭像一塊磚，但比磚略大一些。那橋不寬，連著城里和城外。每天，橋上都人來車往，熱鬧得很。
沒人在意橋上這塊石頭。
一輛客車駛近了石頭。
司機在車駛近后看見了石頭，想繞開，但車速快，繞不開。司機要剎車，也沒來得及。于是汽車軋在石頭上，“咣當”一聲響，汽車顛起來。車上的人踉蹌著，險些跌倒，便有人不滿了：“怎么開的車？！”司機說：“媽的，橋上怎么有塊石頭。”
一個乘客說：“你最好把它扔到一邊去，不然，等下回來還會撞著。”
司機說：“我去撿石頭？吃飽了撐的，我回來繞開就是。”
又一輛車駛近，也軋在石頭上，這是輛小轎車，車速快，這一軋，車顛得老高，把車里坐著的人嚇了一跳。當明白是軋在一塊石頭上后，車里的幾個人不滿了，都說：“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到處亂糟糟的。”說著車子倒了倒，讓后輪繞開石頭，開走了。
這輛小車開走后，一個人晃晃悠悠走近了石頭。
橋上有人行道，但這人放著人行道不走，走在車行道上，而且東張西望。這一東張西望，腳就踢在石頭上了。這人腳被踢痛了，便對石頭生起氣來，下意識地又踢了一腳。這一腳比剛才重，腳更痛了。于是，這人惡狠狠罵了一句石頭，繞著石頭走開了。
一輛自行車又騎近了。
自行車本應在車行道上騎，但這個人回頭跟另一個人說話，于是自行車撞在石頭上。這人便跌下了自行車，而且半天爬不起來。不少人圍著看，一個人說：“這橋上怎么會有石頭呢？”
又一個人說：“橋上的保潔工干什么去了，橋上有石頭也不撿走。”
那個跌倒的人后來爬了起來，他當然也生石頭的氣。他一手抓起石頭，又狠狠地扔在原地，算是出氣。出了氣，騎上自行車走了。
石頭仍在橋上。
橋上人來車往，不時地有車軋在石頭上，也有些走路的人一腳踢在石頭上，這些人都罵一聲石頭，然后氣呼呼地走了。
沒人想到要把石頭撿走。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這樣。有一個人就想把石頭撿走。那人遠遠地看見了石頭，還看見一輛車軋在石頭上，車子顛了起來，那人便朝石頭走去，要撿走它。眼看著走近了，一輛小車呼嘯著開來，近了，小車“吱”一聲剎住。車停下后，一個腦袋探出窗，大聲斥責著那人說：“找死呀。”
那人無端挨了罵，很氣憤，也罵了一聲司機，然后退到人行道上，走了。
石頭還在橋上。
□劉國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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