Ｍ單位共有七個科室，分別在五個小院的平房里辦公。Ｗ科的院子最大，但沒有接自來水管，害得本科室人員老提著個地板擦到別的科室院內打水洗涮。為此，女干事紋小姐非常不滿，掃地拖地板這樣的活她干得最多。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她還從Ｓ科打來一盆水，秦科長馬上把手伸進去，痛痛快快地洗了一遍又一遍。紋小姐望著秦科長滿手的肥皂泡，瞪圓了鳳眼說：“都什么年代了，連個水管都不舍得裝，還整天號召我們爭創衛生綠化先進單位呢！”話音未落，全科人員叫苦不迭，怨聲載道。秦科長見狀，用手巾慢吞吞地擦著手，下定決心似的點了一下頭，昂首挺胸轉身去了。
第二天，Ｗ科的門前的水管已順利安裝，并砌了一個漂亮的水池。清冽冽的水花伴著眾人的笑聲飛濺而出，嘩啦啦的水聲驅散了往日的沉悶和煩憂，漱口的，沖腳的，洗臉洗手的，爭相擠到水臺左右，一時間，全科室人員臉上都掛著勝利的微笑。
數天后，“啪”——一團廢紙挾著主人的香脂氣躍然池中，被嘩嘩的流水沖進下水道。不久，一個蘋果核閃著光亮畫成一個優美的弧線墜落池中……
盡管下水道努力張開喉管，天長日久，仍塞不下那陸續而來的雜物，于是乎，小院的路面上濁水逆流。因為水管是安裝在門前的，門前又來來往往人跡不斷，所以那“啊呀呀”、“咿喂喂”的尖叫抱怨聲便在Ｗ科門前此起彼伏。而為了不被濺一身濁水，Ｗ科的科員索性拋棄本科水管不用，舍近求遠到外面打水涮拖布，那個臺上臺下漂浮著污物的水池早已無人過問了。
為了使工作環境得到改善，單位幾次組織衛生大檢查，督促全體員工齊上陣，騰出上午半天時間集中精力打掃衛生，將房前屋后、角角落落拾掇了個遍。但是無論Ｗ科怎樣努力，院子的地面仍不合乎衛生標準，原因是那個臟水池和泥漿路面。
眼看其他科室不到兩個小時就拾掇得窗明幾凈，Ｗ科的人員急了，早已累得氣喘吁吁的紋小姐恨恨地說：“都是這個破水管惹來的麻煩，早知這樣鬼才安它呢！”全體上下將秦科長好一頓埋怨，說得秦科長有口難辯。一向好脾氣的秦科長盯著女干事嶄新的皮鞋滿腳跟的泥巴一屋子的花腳印兒在門前轉了兩圈后，決斷地下令：“扒掉它！”
眾人無言。
第二年，Ｗ科新分配來一名大學生，小伙子報到的第二天就提著個拖把抱怨：“科長啊，這兒怎么連個水管也沒有啊？”
□若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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