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廁所里說悄悄話。一個說，知道嗎？咱科的鄒敏和吳廠長好上了。一個說，早知道了，還拿著歷史當新聞。這年月這話說說也沒啥，可不該讓一個人聽到，這個人是鄒明，鄒敏的大哥。那天，鄒明剛想提褲子站起來，無意間，就聽到了這段話。
聽到這話，鄒明就非常氣憤。他想，妹妹怎么可以跟吳奇好呢？吳奇雖是廠長，可他是有老婆的人，妹妹還是個黃花閨女呢，怎么能做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來。
回到車間，鄒明再也無心工作，滿腦袋都是這事情了。忽然，鄒明的手被什么扎了一下，趕緊往回抽手，可已經來不及了。這時工友們都圍了過來，有的跑去喊車間主任，有的找布給他包手，幸好沒傷著骨頭。車間主任來看了看，讓鄒明去廠醫院拿點藥，回家休息幾天。
鄒明在家歇了幾天。這天正在家睡覺，工友楊濤來看他，給他帶來了一個壞消息，說車間要“減員增效”。鄒明的心就緊了一下。鄒明明白這年月減員增效意味著什么，說白了就是下崗，妻子已下崗兩年多了，天天起早貪黑地在菜市上當菜販子，要是自己也下了崗，這日子真是不敢想像。
楊濤走后，鄒明越想這件事越害怕。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鄒明對妻子說他到母親那里看看。他心里當然不是去看母親，而是去找在母親家住的妹妹鄒敏。
到了母親那里，鄒敏見鄒明來了，便問，哥，有事？鄒明說沒事沒事，來看看。聽說單位要減員增效，你嫂子都下崗了，我要是也下崗了，這日子算是沒法過了。咱媽也是廠里的老工人，看看有沒有關系跑跑。鄒敏說，哥，你先回去吧！我給你問問，放心吧。
第二天，鄒明就去上班了，這天正好公布下崗人員的名單。鄒明沒找到自己的名字，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廠里要進行改革，車間也要競選主任。鄒明想競選車間主任，他知道，每個月車間主任能比普通工人多領幾百元的工資，但憑自己的能力，競爭主任把握不大。這時，他又想到了妹妹鄒敏，便對她說了自己的想法。鄒敏雖沒有像上次那樣暢快地表態，但也流露出了要幫忙的意思。
幾天后，車間主任競選開始了。鄒明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競職演說會得到廠領導的全票通過，被選為車間主任。成了車間主任的鄒明很快就感受到了生活的陽光燦爛，工資提上去了不說，還常有工人給自己送點禮或拉到酒店喝兩杯，連老婆對自己也另眼相看了。
這天鄒明去廁所，在廁所里又聽到兩個人在悄聲說話。一個說，知道嗎？吳廠長在和老婆鬧離婚。一個說，知道了。鄒明聽了這話，就美滋滋地想，若是和吳廠長這樣的人攀上親……鄒明想著想著，喜色就爬滿了眉梢。
□王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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