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那天，姑姑回家來過小年，帶來了一條足有3斤重、
兩 多長的大鯉魚，說是讓家里人大年三十吃，圖個吉利，年年有余。
鯉魚暫時養在一個洗臉盆里，盆小魚大，尾巴只好彎曲著，頭緊
緊貼在盆壁上。顯然，那樣子很不舒服。
五歲的堯堯從幼兒園回來了，看到那條魚非常高興。他搬了個小
塑料凳坐在臉盆旁，觀察起了那條魚。說來奇怪，堯堯坐在盆邊之后，
那條魚便仿佛有靈性似的再也一動不動，靜靜地讓他欣賞。堯堯看著
看著，忽然喊起來：“奶奶，這條魚不舒服，它的尾巴窩著呢，你能
幫幫它嗎？”
奶奶走過來對堯堯說：“沒關系的，孩子，過兩天這條魚就殺了
做菜。”
堯堯聽了奶奶的話吃了一驚，站起來，扯著奶奶的衣襟喊道：“
不，奶奶，不能把魚殺了，我要養著它。”
“寶貝，你不是養著小金魚嗎？大魚是做菜吃的。”
“不行，奶奶，大魚我也養著。”
在孫子的一再要求下，奶奶給鯉魚換了個大盆。盆大了，水多了，
魚可以自由地游動了，堯堯非常高興。
那天晚上，堯堯一改平素的習慣，始終沒有看電視，連最喜歡的
《哪吒傳奇》都放棄了。他還把養小金魚的魚食都拿來撒在了大盆里，
又加了些面包屑，說是那鯉魚大，吃得多，不能餓著它呢。
為了看魚，堯堯雖然受了爸爸媽媽的批評，但還是得到奶奶的特
別允許晚睡了半個小時。他堅持說那條魚自個兒待在洗手間里沒有人
做伴會害怕，一定要爸爸幫他把洗衣盆搬進他和奶奶的臥室里。爸爸
媽媽盡管覺得很可笑，但還是照他的話做了。
上床之后，堯堯沒有像往常那樣馬上入睡。他忽閃著小眼睛想了
一陣，調皮地從被窩里爬出來附到奶奶耳邊悄聲問道：
“奶奶，這條魚會想爸爸媽媽嗎？”
“孩子，這條魚大了，不想爸爸媽媽了。”
“它想它的朋友們嗎？”
“會想的吧。”
“它有孩子嗎？”
“喔……睡吧，睡吧，寶貝，明天還要上幼兒園呢。”
第二天堯堯醒得比平時早，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魚。在
堯堯的心中，那條魚已是他的好朋友了。在去幼兒園的路上，他一再
叮囑奶奶要照管好他的魚。
轉眼臘月二十九到了。那天堯堯從幼兒園回來，正聽到爸爸媽媽
在廚房里說話。
“這條魚這么大，怎么宰了它？”媽媽說。
“先把它從水里撈出來，慢慢渴死它再宰。”爸爸說。
小堯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爸爸媽媽從廚房跑出來，奶奶從
客廳跑過來，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問道：“怎么了，堯堯？”
“不能殺我的魚，不能殺我的魚。”堯堯一邊哭一邊抗議道。
三個人一下愣住了，一時不知說什么好。等堯堯不哭了，媽媽問
他：“過年你不想吃魚了？”
“不吃了。”
“魚可香呢。”
“香也不吃。”
“真的不吃？”
“拉鉤。”
奶奶、爸爸和媽媽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交換了一下眼色，都過
去親了堯堯，并且爭先恐后地說：“不殺了，不殺了。”
第二天，堯堯和奶奶一起去了附近的公園，把那條可愛的大鯉魚
放進了園中的小湖里。
初一那天，堯堯和小朋友們玩得特別愉快。
□尹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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