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雪，還在好脾氣地下著，慢條斯理地，飄飄揚揚地，落在
樓頂，落在樹梢，落在已經積得厚厚的雪被上，也落在這個正在熱火
朝天玩雪的男孩的身上……
他，十歲上下，圓圓的臉已凍得通紅，雙手握著添煤用的火鏟，
不停地把地上的雪堆起。他已經堆好了一個胖胖的雪孩子，他丟掉手
中的火鏟，用凍得有些僵硬的小手裝飾著“他”的頭部：一頂鮮紅的
油紙帽，兩顆黑葡萄鑲嵌的眼睛，紅辣椒的鼻子，橘子瓣的嘴……
他圍著雪孩子轉了一圈，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杰作，然后在雪中
跳躍著，歡呼著，又哼起了小曲兒，最后扭起了舞步。哦，他是在表
演音樂劇《雪孩子》嗎？他是在扮演劇中那個不愿孤單在家的男孩吧？
他轉身又客串了媽媽，然后躲到“雪孩子”的后面演起了雙簧……
樓上傳來媽媽的吆喝聲：“外——面——冷，回——家——吧！
當——心——滑——倒！”
他用手摸一摸上次摔疼的下巴，向樓上扮個鬼臉，索性跑到遠一
點的雪地上滾起雪球來。
他捧起一捧雪攥成一個“皮球”，然后滾成“足球”，再滾成“
籃球”……當他再也滾不動的時候，他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唉，
怎么就滾不動了呢？我長大了還要推動地球呢！”說完，瞅瞅自己滿
身的雪，他笑了，干脆在地上翻起筋斗來。他像一個快樂的雪球，在
雪地上肆無忌憚地旋轉、翻滾……
媽媽的呼喚聲再一次傳出……
當他興高采烈地出現在媽媽跟前的時候，媽媽一下子愣住了：一
個胖乎乎的“雪人”——一頂鮮紅的油紙帽，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睛，
紅辣椒的鼻子，橘子瓣的嘴……
□潘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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