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手機響了，他看看電話號碼，迅速站起身來跑到包間門外。
“喂——”K接通了電話。
“快十一點了，回來吧。”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關切的聲音。
“你先睡，我有問題還要討論。”K鎮靜自若。
“雨大起來了，早點回來吧！”電話里聲音明顯很不悅。
“好吧，我盡量早回去。”K應允著，把電話掛了。
K重新回到了包間，小葉馬上膠帶一樣貼在他身上。K托起小葉重
新放到床上。小葉頂多比兒子重兩公斤，也許比兒子還輕，K好久沒
有抱過兒子了，兒子個子又躥高了半頭。
“梅花早晨通知我，有人點名包我，出價是你的三倍。我舍不得
你，但是我需要更多的錢。”小葉將頭埋在K的胸前，邊說邊嚶嚶抽
泣起來。
K點燃一支香煙，倚著床背靜靜地吸了兩口，接著將煙蒂狠狠地
摁在潔白的陶瓷煙灰缸里。K的手指在小葉長長的黑發間穿來穿去，
綢緞般潤滑的黑發！如果不是K的反對，這黑發早已染成了栗色。
“她就要從我的懷里溜走了嗎？貓一樣溜到別處？”K的心猛地
一陣戰栗。
這時候，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傳來，小葉跳下床抓起了電話。聽
著聽著，小葉兩頰變成飛紅。掛電話之前小葉“咯咯咯”不無嬌嗔地
大笑了一會兒。“請喝杯水解解酒，稍等片刻，我馬上回來。”小葉
溫情脈脈地掃了躺在床上的K一眼，接著打開衣櫥取出一件玫瑰紅緊
身連衣裙穿在身上。第一次見面時小葉就穿著這件裙子，K記得。門
哐當響了一聲，小葉像一團呼啦呼啦燃燒著的火焰飄然而去。
K四肢舒展著躺在床上，雙手托在腦后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花板。
“小葉講的是真的嗎？應該是的。她不會欺騙我。相信她，耐心等待！
這世道，總該有幾個值得信任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總該
存在幾個值得信任的人。”K的思緒像秋風中的蘆葦一樣飄飄蕩蕩。
手機又響了，K接通了電話：“我知道。客人不走，我哪里好意
思離開。”沒等對方再講什么，K主動把電話掛了。后面的兩個小時
內，窗外，密集的雨點噼里啪啦落個不停；窗內，K的手機像一只炫
耀歌喉的蟋蟀不厭其煩地鳴唱不已。K連手機屏幕都懶得看一眼。K一
心想著小葉。想到小葉，K的心中焦躁不安。零時三點，手機絕望地
停止了呼喚。K依然心亂如麻，因為見不到小葉的影子。零時四點，K
穿戴整齊地敲開了梅花房間的大門。
“你把小葉姑娘弄到哪里去了？”K雙手插在褲兜里，目不轉睛
地看著梅花，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散發著怒不可遏的光芒。“搞錯了吧，
你！這里從來就沒有叫小葉的姑娘。”梅花的話像一串碎冰砸在K的
臉上。“說好了的，為什么不守信用？”K像一座山峰巍然矗立在梅
花面前。“信用？你還有臉談信用。做這種事情還討價還價，你以為
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買白菜？哈哈哈……”梅花放肆的笑聲引發的恥辱
像一團團烈焰吞噬著K的心。K“刷”地從褲兜里摸出隨身攜帶的折疊
刀閃電般沖著梅花的心臟刺過去。梅花的身體向旁邊一扭，匕首深深
地刺進了真皮沙發厚厚的靠背上。乘K不防，一頓悶棍擊向了他的后
腦……
幾天后的報紙上，刊登了一則尋找K的啟事。K的正面照片比其他
失蹤者的照片幾乎放大了一倍，因此五官面貌顯得格外清楚。
文／青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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