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天翔寫作這部小說的最初動機是非常單純的,他讀了大量的古典武俠作品,讀了《水滸傳》、讀了金庸古龍,過剩的想像使他產生了強烈的“仿寫”沖動,欲罷不能。但他寫著寫著,卻真的上了路,不但寫出了一波三折的江湖恩仇故事,虛構出了讓人眼花繚亂的武林派系與武功套路,而且還寫出了“人”,刻畫出了眾多有性格、有神韻的江湖英雄的形象;不但寫出了人物,還十分自覺地賦予故事以“意義”,寫出了善與惡、美與丑、俠義與貪欲、純潔與齷齪、高尚與卑下的對峙,表現了豐富的想像力、駕馭敘述的才能。特別是他寫出了真正意義上的“俠”,作為一個少年作者,這足以令人震驚。他刻畫的核心人物“飛天神捕”張天蕭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不光是一個武藝高強的武林英雄,有一身扶弱濟困、懲惡揚善的“俠骨”,還有一副仰孝慈母又憐香惜玉的“柔腸”,更兼有一個坎坷多艱屢屢磨難的命運,這使得他不但成為全書貫串始終的核心人物、鹿角之爭的見證人,而且還使故事情節顯得一波三折、起伏跌宕。特別是寫到青松莊上平政“托孤”之后,他蒙受鬼教中人陷害,連他舍身相救的平駒也被迫誣陷他,但他后來仍不計前嫌,無怨無悔擔負了托孤的重任;還有當寫到他與廬山派掌門丹北平之女丹筱凡相愛時,因為自己曾在身陷囹圄時面容被毀,所以總是猶豫進退、憂喜交錯、欲言又止……這諸多場景和心理都刻畫得十分細膩生動、惟妙惟肖。 另外,第一部中的鬼臉魔君、丹北平、丹筱凡、“冷面人龍”梅鵬真等人物也寫得比較豐滿。特別是丹北平,他應該說是小說中最見人性深度的人物之一,本來他還是有些俠義之心的,可是在鹿角爭奪之中卻鬼迷心竅,私欲致使他的正常人性喪失殆盡。這個人物對深化小說的精神內涵起了重要的作用。在第二部中幾個少年英雄的塑造也值得稱道,性格與心理的刻畫尤為細膩,使作品整體上更顯飽滿而富有情韻。 《鹿之角》結構是十分成功的,對于一個少年來說,僅僅是推進情節與故事,就需要十分強大的把握能力。天翔恰恰在這方面顯得十分從容,他的“吊人胃口”的能力是很突出的,在許多章節里關于神鹿角的去向和下落的描寫,都堪稱有峰回路轉、撲朔迷離之妙,善于埋下伏筆,也善于“話分兩頭,各表一支”,小說在整體上顯得緊湊而富于變化、細密而又有大波瀾,可謂一氣呵成,使讀者不忍釋卷。 與作者的年齡比起來,《鹿之角》的語言尤其體現了超乎尋常的水準。和現今這個年齡的少男少女們大都操著一種時尚的摻雜了港臺腔兒的語言不同,他的敘述風格差不多完全來自《水滸傳》等古典白話小說的熏陶,這使得他的語言洗練、文雅、節奏感強、富于文采,還散發著一種自信與幽默的個性情趣。 □張清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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