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讀過的第二部武俠小說。我曾認為此類小說只可以流傳于街頭巷尾，不能進入文學殿堂。十幾年前，北京與江蘇的幾位同行建議我丟棄偏見，認真讀上一部，并向我推薦了金庸的《天龍八部》。自此，提到金庸我肅然起敬。
十四歲少年程天翔的《鹿之角》，洋洋灑灑二十幾萬字，我是一口氣讀完的。金庸使我折服，程天翔給我的是震撼。
《鹿之角》是一部嚴謹、完整、厚重的長篇小說。好的作品都是一條河流，我們剛近水邊就身不由己驀然魚躍而入。我們有了酣暢淋漓滔滔而瀉的感覺，一路領略著人世的萬千氣象，為云譎波詭的故事情節和否泰未卜的人物命運而悄然動容。掩卷閉目，我們猶在河中游鶩——《鹿之角》是一條飛翔的河流，我們同作者一道，體驗了一輪美麗的飛翔。
不知道程天翔讀了多少古典名著和武俠經典，也不知他的慧根究有幾何，他對傳統審美敘事的體悟與實踐，的確叫我們為之贊嘆。所有的故事都緊緊圍繞“鹿角”展開，所有的人物也都因“鹿角”而獲得了生存的意義，所有的人物關系也都因“鹿角”變得撲朔迷離。小說的上半部是“敘事者”——程天翔與“當事者”大俠張天蕭的視角，下半部大俠換成了少俠梅云飛；上半部是善與惡的關于“鹿之角”的腥風血雨的“爭奪”，下半部是情與義的關于“鹿之角”的感天動地的“送歸”。盤根錯節卻又脈絡分明，縱橫捭闔卻又環環緊扣，出人意料卻又天然妙成，千頭萬緒卻又張弛有度、收縱自如，無堆砌之感、無贅疣之嫌。做到這些，即使對于一個有經驗有學識的寫作者，又是談何容易！
最為叫人贊嘆的，當是程天翔的語言：生動鮮活，老辣精當，古色古香，行云流水，用典隨心，簡潔純凈。這本應是一個飽讀詩書又飽經滄桑的智者的語言，程天翔從容跨越了這一切，制造了一個當代少年話語神話。這不能不引出我們諸多的思考：我們對傳統美學的認識，我們對當代青少年精神取向和理想追求的認識……有一條可以是肯定的：孩子們渴望從各種各樣的、形形色色的束縛與壓抑中解脫出來，向著屬于他們的天空，自由地飛翔與歌唱！
我們祝福程天翔，相信程天翔。因為，在我們藍藍的天空上，他已經放飛了一頭雄健美麗的自由飛翔的神鹿。
□李貫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