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資快跑，布波族來了！”在時尚類報刊的大肆鼓噪下，代表著當今社會最新消費風尚的布波族迅疾登陸市場。如同當年的《格調》一書對眾時尚人士的理論指導，同樣來自美國的布波族行為指南讀物，則幫助人們廓清了這一群消費精英的道德基礎和品格構成：這是一群完成了高學歷教育，能夠把文化創意和個人情感轉化成商業產品的人，他們一腳踏在叛逆不羈的波希米亞精神，一腳踩在精益求精的布爾喬亞情結里。其中情狀《ＢＯＢＯ族——新社會精英的崛起》一書中錄有精當描繪，本版特擇其概要，以饗讀者。
一套新的規則和禁止奢侈浪費的法則正逐漸浮上臺面，以取代波希米亞與布爾喬亞交相競逐下的規范。這套新法則構成了高學歷者的消費模式，它們鼓勵的是某些被視為道德的消費類型，而不鼓勵其他被認為是粗俗或過于精英式消費方式。
法則一：只有俗氣的暴發戶才會花大把的鈔票在奢侈品上。有教養者只會把大筆的錢花在必需品上
亞里士多德對需求和欲求做了明確的定義：需求是我們求生存不可或缺的東西，像住所、食物、衣服和其他生活的必需品；而欲求則是那些我們想要高人一等的東西。布波族精英緊抓著這個區別，對于把大筆財富投資在他們認為是需求的資產上是毫不猶豫的，但是如果只把錢花在滿足欲求上，卻是為他們所不容的。舉例來說，花２·５萬美元在浴室上是合乎道德的，但是花１·５萬美元在音響系統和寬銀幕電視上則是俗不可耐的。花１萬美元在戶外按摩浴池上是墮落的，但是如果你沒有花上比這多一倍的錢在超大尺寸的石板淋浴上，這表示你可能還沒有學到如何去欣賞生命的簡單節奏。
同樣地，花幾百塊錢買頂級登山鞋是可被接受的，但是花同樣的錢去買搭配正式服裝的頂級名牌皮鞋則是粗俗的。花４４００美元買梅林牌ＸＬＭ自行車是可被接受的，因為人必須要運動，但是買一艘龐大華麗的快艇只不過暴露了個人膚淺的本質。
法則二：花大把鈔票在任何有“專業品質”的事物上，百分之百可以被接受，即使這些東西和你的專業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們當中沒有幾個人是真正的專業雪巴人向導，能夠帶領登山團隊爬上圣母峰，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我們買一件專業登山用的三層強化型外套有什么不合理。同理，即便你是一個業余園藝家，也不意味著你應該遷就于６美元的鋤頭，而不買專業園藝店里５５美元的高檔貨。因為，雖然有教養的人絕對不會按照人們身上所佩戴的珠寶首飾價錢來評論他們，卻會按照他們所用的器具價格來加以判斷。在購買器具時，你必須證明你一絲不茍到會鑒別這些東西的耐用度和是否為手工所制。你必須要表明你花錢是花在刀口上。
為自己蓋一棟周圍環繞著修剪整齊的壯麗花園華廈似乎是在向人炫耀，但是沒有人會批評你過于奢華，只要你巧妙地將人們的注意力轉移到家里的一些小東西上，像選擇恰當的意大利面濾篩、獨特的門把，或者一個設計巧妙的開瓶器等等。布波族實行的正是名記者史塔所說的：“小事上的完美主義。”他們會把面包籃和紅土陶器放在一起，這些都是小東西，但是能夠提升整體的氣氛。他們可能會花好幾個小時考慮多頭爐具飾板，花上許多心力去尋找具保護性但看起來又不唐突的選擇。他們可能會翻爛五金器材的目錄，直到他們找到許多人認為是全世界最好的拉取式噴頭為止。這些努力背后的概念就是要顯示你有多少腦力可以浪費，你甚至可以花時間考慮水龍頭水流的流動結構。
高學歷精英偏好營造充滿著自然的不規則景觀的環境。對布波族而言，粗糙意味著真實和美德。他們喜歡由罕見植物所織成的小塊粗糙地毯；喜歡凹凸不平的木制玩具，勝過塑膠玩具；喜歡厚實粗糙的陶器，勝過光滑細致的瓷器；喜歡罕見奇特的野花，勝過柔順的郁金香。和我們粗糙的原始欲望一樣，這群高學歷者喜歡手制的古董門把、生滿苔蘚的石墻、滿布刮痕的舊櫥柜、粗糙的梁柱、風化的石板、原始的西藏布料和填土的內室。
追求原始質地的這個原則敢適用于食品上。高學歷者所喝的任何東西，都會在玻璃杯底部留下沉淀物：天然酵母釀的啤酒、未過濾的果汁、有機咖啡等等。布波族吃的面包是那種健康的農夫所喜歡的厚實又充滿著谷粒的面包，而非以前那些膚淺的郊區居民所喜歡的薄如空氣般的面包。即使是我們用的粗糙調味料都讓人贊嘆，就像粗糖被許多人認為是最精煉的調味料之一。
有教養的人都不會想要去和張三李四爭第一。嘗試去模仿別人，喜歡和鄰居比較是再難看不過的事情了。相反地，身為高學歷者，你會抗拒地位的象征符號，以提升你在同樣有教養的同儕之間的地位。你所有事情都必須要比你的鄰居更隨意一些。你的家具裝潢必須稍稍具有一些鄉村氣息。你的生活也必須表現出更簡單的氣氛。賣弄是一件丟臉的事情，樸實無華卻是令人耳目一新的誠實表現。你必須學習如何表現低姿態。
高學歷者在２０世紀６０年代開始這種地位倒置的做法，當時有些不知名的天才發現，褪色的牛仔褲可以賣得比新品還貴。忽然之間，社會出現了一種想要抗拒新東西的消費者，他們到現在為止仍然是消費者保護運動的領導典范。這種復古的品位，現在已經遍布整個高檔市場。現在，新穎家具店賣的寬淺行李箱雖然是新的，但是也要故意弄得舊舊的，還要貼上一些標示目的地的破爛貼紙。
為了努力不讓自己被金錢腐化，高學歷精英階級投入許多時間，讓他們和那些比自己更有錢，但是學歷沒他們高的有錢精英保持距離。這些人將錢花在游艇或珠寶這類奢侈品上，但是，高學歷精英偏好富有者永遠都不會買的東西。他們會和其他人一樣買雞腿，只不過他們買的是那些過得比伊麗莎白·泰勒在健身礦泉療養地還舒服的放山雞。他們會買馬鈴薯，不過他們不會買愛達荷州的馬鈴薯，而會選擇那些只在法國北部某些特定土壤中才長得出來的迷你馬鈴薯。當他們需要萵苣時，他們只會選擇那些夾在三明治里難吃得要命的所謂行家級萵苣。這種策略的高明處是，它能讓他們在身為平等主義者的同時，又能適度地炫耀自己的品位。他們能夠在簡單的事物上，建立更精致的品位。
高學歷者之所以特別，不只是因為他們要買的東西不同，還因為他們購買的方式不同。舉例來說，光顧高檔咖啡店的人不是只隨便點一杯咖啡而已。相反地，有的人會點一杯雙份的意大利濃縮咖啡；一半低咖啡因、一半普通咖啡，加上巧克力醬和預留加牛奶的空間。另外一個人可能會點一杯用安哥拉綜合咖啡豆調制成的大杯杏仁法奇諾，加上粗糖和些許的肉桂粉。
這是因為高學歷者拒絕在大眾消費市場里只扮演被利用者的角色。其他人會買機器制的產品，或住在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郊區制式公寓中，或買早期俗氣大樓里的俗氣復制品，或吃普通的蘋果等等。但是，高學歷精英不希望別人看到他們從眾的購物模式。他們不會抄襲別人的購買行為。
只買東西也是不夠的。一個人還必須能夠講述買這件東西的理由。舉例來說，這就是為什么在“世界盡頭”公司的目錄里，在上面的除了一件還不錯的蘇格蘭粗呢外套外，還會附上少許文字，描述蘇格蘭粗呢的塞爾特文化根源，解釋為什么從一頭６個月大的綿羊身上剪下來的羊毛是最好的，還注明這外套是出自一位臉上布滿皺紋的和藹可親的老先生之手。
吸引高學歷消費者的公司不只提供我們資訊，還會提供產品的哲學涵義。像星巴克這類咖啡店的墻壁上都會印上一些字，像是愛默森的睿智格言，或是拿破侖的諷刺批評等等。雜貨店的手冊當中，詳細講述著該商店對社區的理念。冰淇淋公司現在好像有了自己的外交政策準則。這些商店如果太注重功利，譬如整天想以折扣吸引他們的話，反而會惹他們不高興。
（摘自《ＢＯＢＯ族——新社會精英的崛起》，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２００２年１０月版）
□［美］大衛·布魯克斯著 徐子超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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