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新鄉土小說家魯雁對生長于斯的沂蒙山區充滿著感情，甚至譽其為“寬厚仁慈的嫂子”。的確，沂蒙山給予了他豐富綿長的情思和不絕如縷的靈感，從而孕育出了像《生生死死》《嫂子嫂子》《酸棗林酸棗坡》這樣淳厚質樸的優秀之作。對沂蒙山人與物的贊美并沒有遮蔽住魯雁的理性之思，我們看到，在新作《來雨》中，魯雁的文字一改溫和樸實之風變得戲謔而犀利。
“來雨”是小說的主題語匯，并且是以雙重意蘊的形式構成了小說的敘事主脈：一是鄉干部王來雨等待降雨抗旱保收；二是王來雨期望升遷成為鄉長。圍繞著對鄉長位子的覬覦和爭斗，小說把形形色色的各種人物的嘴臉淋漓盡致地勾勒出來。
就是這樣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官場鬧劇，卻通過前因后果的巨大反差，向我們揭示出了某種生活內在本質的荒謬與不可預料。極富顛覆性與戲劇化的最終判決，使得文中的每一個爭權奪勢者曾經的努力與幻想都顯得那么徒勞無益，甚至有些嘩眾取寵。同樣，他們身上所具有的種種惡習劣性也被相應地凸顯與放大。如此，鬧劇本身所具有的浮光掠影式的輕淺直露被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則是深刻的生活哲理。
與此相關，小說拙樸俗白又略帶戲謔嘲諷的語言風格，與其敘述內容相諧相滲，從而透露出一種整體的隱喻色彩和傳神效果。文中最精彩絕妙的一段描寫是王來雨吃葡萄。葡萄，一個簡簡單單的連綿詞匯在語音上被多次敲響，使其獲得了多重意義闡釋的可能。在此，它已不僅僅指稱葡萄技術員白小娟，更意喻王來雨情色與權欲的心態。像這樣用生動可感的日常物象來描述與隱喻的語詞在文中比比皆是，文章的鄉土性氣息也因此更加濃郁彌重。
□劉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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