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
施桂芳明顯懶了，在生了小八子之后，她把自己的小兒子扔給了
大女兒玉米，心滿意足地開始了她的懶散生活。這是她的第八個孩子，
前七胎都是女孩。她的男人王連方是村支書，這些年為了懷上男孩，
兩口子費盡了周折，這次算是功德圓滿了，帶著小兒子的大女兒玉米
在王連方眼里一瞬間成了大人。玉米將所有家務攬了過來，儼然成為
了新的女主人，并在一次吃飯的時候利索地將企圖覷視自己權力的三
妹玉秀干凈地拾掇了一番，從而正式成為了家里的女主人，雖然三妹
最得父親寵愛，也最漂亮。
玉米喜歡抱著小八子在村里轉悠，一方面向其他婦女學習撫嬰經
驗，另一方面也是在展示自己的魅力，更重要的是在無聲地向那些與
自己身為村支書的父親王連方有染的女人們靜靜地示威，使人們羨慕
自己，使自己成為婦女們話題的中心。
玉米的親事定了下來，對方是飛行員彭國梁，這是一件足以轟動
全村的大事，玉米和男方通信后陷入了熱戀。而她的父親依然在村里
和其他的婦女亂搞。
王連方最喜歡的是有慶家的，這個叫柳如香的女人曾是宣傳隊的
明星，后來因為肚子大了無奈之下只好嫁給了有慶，并在流產之后，
也喪失了生育能力。在她和王連方好上之后，玉米也曾去冷冷地威脅
過她，但這個精明利落的女人在交鋒中并未落在下風，而是打了一個
平手。后來，彭國梁很突然地來到玉米家相親，有慶家的卻一反常態
地將自己曾經穿過的好衣裳拿來給沒有新衣的玉米，并告訴她：“女
人天大的本事也只有嫁人這么一個機會�！迸韲汉陀衩自谕踹B方家
中非常融洽，這個未來的女婿，一方面壯大了王家的門面，另一方面
也確實是一個優秀的人才。玉米在短短的幾天里便和彭國梁難舍難分
了，但她最終還是保住了自己的童貞，一往情深地期待著彭國梁的再
次歸來。
有慶家的突然懷孕了，誰都明白這是王連方的種子，但她的婆婆
卻主張將這個種子留下來。很快村里出了大事，王連方被堵在了秦紅
霞的床上，這個女人的丈夫是軍人，觸犯了軍婚的王連方被開除了，
就連鎮長也沒保住他，王家一下子在村子里失去了地位。王連方被迫
改行去學做漆匠，好養家糊口。玉米擔子更重了，她非常盼望彭國梁
與她的愛情早日結果。一天晚飯后，妹妹玉秀、玉葉去村里看電影，
不幸被幾個男人輪奸了，很明顯這些人是在復仇，是在報復搞過村里
無數婦女的王連方。這些事都瞞不過彭國梁，他與玉米的婚事最終只
能告吹。在有慶家的勸導下，玉米放聲大哭，并用自慰的方式瘋狂地
折磨自己。
無奈之中的玉米讓父親替自己再定一門親事，條件只有一條——
“手里有權”，不幾天玉米便去縣城相親了，稀里糊涂地在電影院里
看了一場電影后，被帶到了縣人民旅社。她未來的男人叫郭家興，兩
個人很快在房間里發生了關系，這個男人告訴玉米，等他“晚期”的
老婆一死，就叫玉米過門。
玉秀
玉米是五月出嫁的，郭家只派公社的文書將玉米從村里接到了縣
城，王家在村里又風光了一回。畢竟玉米嫁的是公社革委會的副主任，
而三妹玉秀則沒有出現在歡送的人群中。這個被姐妹們稱為“狐貍精”
的漂亮女孩自從被別人強暴后好像憂郁了許多，她驚奇地發現二姐玉
穗正穿著玉米留下的春秋衫即有慶家的送的那件，玉秀凌厲地將衣服
搶了過來，自知不敵的玉穗卻用“尿壺”“茅缸”的字眼去揭自己妹
妹的傷疤。郭家興自從與玉米結婚后，似乎又找回了自己的青春，玉
米在房事上侍候得丈夫十分舒適，并選擇了供銷社作為自己的工作單
位，還琢磨著將家中的一個妹妹也弄到縣城來。
有一天，玉秀突然出現在了縣城姐姐家，她無法再忍受村里人對
她的指指點點，她受不了那分凌辱。玉秀從此在公社大院里住了下來，
玉米也對她寄予了厚望，希望自己這個漂亮的妹妹好好學著怎樣做人。
在郭家，玉秀還要面對郭家興的女兒郭巧巧。這個高二女生一點
也不給大不了自己幾歲的后媽玉米好臉色看，玉秀就把突破口放在了
郭巧巧身上。什么事都替郭巧巧想得十分周到，將自己表現得十分爛
漫、純潔，漸漸博得了郭氏父女的好感，而一向愛美的玉秀將自己的
這個長處用在了郭巧巧身上，為她做頭發，出主意打扮，使原本有些
男相的郭巧巧變得女孩樣了很多。玉秀和郭巧巧好得幾乎像一個人一
樣，玉米對此則抱了一個旁觀的態度。倒是郭巧巧老是和玉米像仇人
一樣。
玉秀漸漸地與機關里的工作人員也熟起來，并且向會計唐老師學
起了算盤，為自己以后留在縣里工作打好基礎。后來唐會計便把玉秀
帶回了自己家，來往日漸頻繁，并準備把自己的兒子介紹給玉秀。終
于在一次單獨相處的機會中，玉秀和唐會計的兒子有了約會，但曾遭
人凌辱的玉秀心理負擔過重，十分不愉快地結束了與唐會計兒子的見
面，毀掉了自己的一段情緣。
玉米懷上了孩子本是喜事，但郭家興與郭巧巧因工作一事大吵了
一次。隨即郭巧巧回到了姥姥家，玉秀一下子失去了在郭家的支撐，
她不得不回過頭來巴結玉米。攤牌的日子終于到了，玉米再一次以女
主人的身份征服了玉秀，使妹妹撲在了自己的懷里。
一天，郭家興的兒子郭左回家休養。在家養病的郭左與玉秀在家
里都呆著沒事，日益開始熟悉起來。兩個年輕人經過一段的相互試探，
開始對對方都有了好感，當然這一切都是暗中進行的，玉米被蒙在了
鼓里，并催著郭家興給妹妹安排工作。終于玉米發現了玉秀和郭左的
秘密。她告訴郭左自己妹妹曾被幾個男人侮辱過，郭左提前上路了，
走之前他和玉秀發生了關系。不久玉秀被安排做了司磅員，但她懷孕
了，玉秀一點也不知道，而玉米因為臨產也沒有注意妹妹的異樣。當
玉秀發現自己懷了孩子后，想盡辦法打胎都沒有成功，只好喬裝打扮，
掩蓋自己日漸隆起的肚子。后來，玉秀想到了死，但她卻最終沒有讓
自己死掉，為了孩子，她決定活下去。
春節剛過，玉米生下了一個女孩，玉秀也請了假來侍候月子。在
這期間玉秀第三次想到尋死，但肚子里的孩子又一次使她決定脫離死
亡的召喚。王連方到郭家看外孫女，玉秀終于支撐不住，將孩子生了
下來，是一個男孩。氣極敗壞的玉米逼問妹妹孩子是誰的，玉秀始終
沒有說，最終把剛生下的孩子送人了。
玉秧
玉秧硬著頭皮參加了學校的三千米比賽，和她一塊兒的是同宿舍
的龐鳳華。同樣不情愿，但龐鳳華以她的精明博得了班主任的好感與
同學們的關注，而辛苦跑完全程的玉秧卻沒人理睬，這個農村姑娘強
忍著痛回宿舍休息去了。
玉秧是王連方的七女兒，從小無聲無息，卻因為考上了師范學校
而成為了村里的明星人物，大姐玉米特地回來，很有官太太做派的她
還留下了50元錢和25五斤糧票，認為妹妹比自己舒服多了。
運動會第二天龐鳳華發現自己丟了16元錢，學校里非常重視這件
事，學生處錢主任親自抓這個事件，要求嚴查嚴辦。龐鳳華意外發現
自己的錢并沒丟，但她找到班主任說明情況時，因為對方的關懷，而
沒有說明實情，反而產生了異樣的感覺。錢主任依然嚴肅地尋找盜賊，
搞得人心惶惶。最終在高壓之下，有4個人分別寄了20元錢給龐鳳華，
玉秧也是其中之一。
師范學校成立了校衛隊，龐鳳華成為其中一員，并且和班主任關
系越來越近。校衛隊負責人是魏向東，此人在文革期間是造反派頭子。
文革后擔任工會生活委員，經常和女教工開玩笑，工作態度倒也十分
認真，尤其治人方面比較有辦法。后來魏向東又成立了一個地下校衛
隊，專門秘密報告學校師生的情況，他選中了玉秧，因為他認為這孩
子很老實、安穩。
宿舍里的趙姍姍自恃是城市人，經常給別人起綽號，這一切都被
玉秧報告了，在經歷了班主任訓斥后，趙誤認為是龐鳳華告的密，而
龐與班主任也走得更近了。
剛畢業工作的班主任，為了顯示自己的能力，意欲在校合唱比賽
中打一個翻身戰，率領全班早早練習。有點發木的玉秧被剔除出了合
唱隊伍，百無聊賴的玉秧只好到圖書館看書。這期間她愛上了校園詩
人楚天，陷入了愛情之中。但有一天她無意中窺到了楚天詩人般的放
蕩，那一幕擊碎了她對楚天的好感，歌詠比賽玉秧班大獲全勝，而龐
鳳華與班主任也似乎進入了戀愛階段。失戀中的玉秧在魏向東勸導下
說出了楚天的怪異行為。在遭受了魏向東的“處理”以后，楚天第二
天就瘋了。當晚玉秧爬進食堂偷走了楚天曾用過的鋼勺，在床上痛哭。
魏向東步入中年之后發現自己在性生活上不行了，雖然不時和女
教工開玩笑，但他知道自己不行了，在和玉秧的交往中，他發現了一
些異樣的感覺。后來有人誣告玉秧懷孕了，為了證明自己清白，玉秧
讓魏向東檢查了自己的身體。魏向東檢查后，發現有了反應，但回家
和老婆一試，又不行了。
在寒假后，龐鳳華因為踩了釘子而扇了玉秧一個耳光。細心的玉
秧準確地掌握了龐鳳華與班主任的情況。此時魏向東用玉秧曾寄過的
匯款單半威脅、半哀求地讓玉秧成全他，于是善良的玉秧便順從了他，
并報告了龐鳳華與班主任的事。終于，在一個精心策劃好的日子里龐
鳳華與班主任落網了，當然沒人知道這是玉秧告的密，后來班主任不
堪其辱，逃跑了，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ㄩL篇小說《玉米》由江蘇文藝出版社2003年3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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