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有好心人委婉地勸我去整容,或者奇怪我住在國外時有那么好的條件為什么不去整容:“整一下就變成美女了嗎,你為什么那么呆呢?”我不呆,我知道自己在男人的眼里,是屬于那種“走在后面想犯罪,走在側面想撤退,走在對面想正當防衛”的女人,但是我不去整容,我珍惜我的丑,以及它帶給我的無限豐富性。 前幾天在網上看到這樣一篇文章,題為《要當就當美女的下屬》,文章里說:“做美女的下屬要比做丑女的下屬愉快百倍。美女因為從小得天獨厚,通常不大會有變態的機會。丑女要做到老板,通常歷經千難萬險,等到修成正果,內心早就千瘡百孔了。”“都說女人有三大敵人:時間、不愛他的男人和長得比她漂亮的女人。除了對于‘時間’無法自控以外,美女老板幾乎無敵;而對丑女老板來說,三大敵人通常并存。” 說得真不錯,可惜關鍵的一點說反了,那就是“時間”的作用,時間不是丑女的敵人,而是我們的朋友。不是嗎?一張臉給別人看了一輩子,美也好,丑也好,想必都失去了新鮮的刺激性了,得天獨厚的美女在時間這個敵人面前,漸漸就要變得千瘡百孔了,而我們這些千瘡百孔的丑女們,則因為修成正果而把千難萬險的經歷變做了甘美的回憶。 有誰能比我們更善解人意呢?因為我們常常被拒絕,所以我們對被人接納的機會具有超常的敏感,哪怕有一絲一毫的縫隙、甚至只有納米的寬度,也能從我們面前雁過留痕。只有我們才能制造出真正精神的浪漫,而美女與我們比起來,不過是奉獻肉身。像鞏俐在《周漁的火車》里,想跟誰上床就上了,是的,這個周漁不用擔心男人對她“正當防衛”,這樣的放心,導致美女對身體的使用變為濫用。因為身體的美麗,她們最能喚起周圍環境中原始的情欲,而不是其他的各種因素,如此未經雕琢的環境遂養成她們內心的粗笨,精致而典雅的精神生活對她們來說往往是隔靴搔癢的東西,大膽狂徒使用直接而粗糙的方式反能在美女身上頻頻得手。 誠然,美女的好處也許是自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她們有這個底氣,“丑人多作怪”則是自東施以來長期對我們的嘲笑與諷刺。可是這個時代,有誰不作怪呢?許多相對來說還算好看的女人,也在絕對美的追求中演繹著她們的瘋狂。因此我的丑得以成為我的港灣,我理解它是上帝給我的保護——因此我怎能輕易整容改變了它?我只有在它的密碼中鎖定我的驕傲,痛看與笑看人世紛紜。 □高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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