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私奔吧”是現(xiàn)在時尚的旅行廣告,其實該廣告內(nèi)容陳舊,意思就是“我們旅行結(jié)婚吧!”但是現(xiàn)代人嫌“旅行結(jié)婚”這樣的說法太老土,帶著明顯的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色彩,他們需要一個刺激點的詞來和這個時代押韻,于是,原本聲名狼藉的“私奔”上場了。 自然,“私奔”早不是什么當代行為,但是,現(xiàn)代人愿意把自己合法的新婚旅游命名為“私奔”卻包含了呼之欲出的新感覺。目前,上海已經(jīng)有了專門打理“新婚私奔”的公司,旅行社新開了“私奔游”項目,盡管內(nèi)容完全就是過去的“新婚旅游”,但是舊東西有個新姓氏,一下子成了新事物。說起來,類似“私奔旅游”這樣的東西在上海真還是有群眾基礎(chǔ)的,上海喜歡新名堂,上海愿意自己在全國是“新鮮事物”的發(fā)言人,所以,對于“出一點小格”的人事,上海人是歡迎也包容的。 因此,最近,當“限時戀愛”在我國的很多地方受到意識形態(tài)的猛烈攻擊時,上海的很多小報卻大肆地為“限時戀愛”做廣告:21世紀了啊,“鳳梨罐頭”一夜之間會過期,愛情一夜之間會消失!趁青春年少,愛我一晚上吧!多年前,山口百惠演的薄命女子風(fēng)靡上海,她垂死時對三浦友和說:“今晚不要離開我啊!”這樣的臺詞曾經(jīng)讓當時的少年人喘不過氣來。今天,日劇中的女主人公還在說:“今晚不要離開我啊,”只是,誰都知道,那已經(jīng)是“限時戀愛”了。但是,“限時戀愛”最近已經(jīng)成了一種新的抒情方式,這個詞似乎比“戀愛”更有效,就像“私奔”比“新婚”更煽情。 城市越繁華,新名詞的需求量就越大,這個城市的很多文化人夜以繼日地為這個城市趕造新說辭,就此而言,文人的操守真是像波德萊爾說的,跟街頭女郎一樣。今天,她對意大利水兵說她叫瑪麗娜;明天她又對一個俄羅斯男人說她叫卡秋莎。 我住在這個城市的繁華地帶,回家路上總遇到很多乞丐,有一個年輕的女乞丐,常在身邊豎一塊牌子,陳說乞討原委,第一天她說是家鄉(xiāng)水災(zāi);第二天說親人全部沒了;第三天又寫著是為了求學(xué)……像連續(xù)劇一樣,她似乎很懂得這個城市的性情。 □毛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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