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去香港,特意花了半天時間去又一城看溜冰。皚皚冰場,紅男綠女,輕舞飛揚,是那樣叫人羨慕不已的速度和輕狂。上世紀80年代在內地,溜冰場經常被大人和老師看做是不良少年的聚集地。有一次和表弟一起翹課去溜冰,被父母發現后,很痛心地教訓了一晚上:再這樣下去,就考不上大學了。 上了大學,擺脫了父母的“專制統治”,可以隨心所欲地上溜冰場了。不過,90年代初上海大學里流行的是舞會,是一晚接一晚的派對,忙得沒時間去溜冰。那時候,藝術系的男孩子沒日沒夜地策劃舞會,弄得黑燈瞎火的,專門在學校橋邊把陌生的女生接來,允諾人家說:有宵夜,有早餐,還有咖啡和豆漿。 那還是個純潔而安全的時代,年輕天真的女生看看留長發的翩翩男生,先就動了心,所以經常在不到20平方米的小教室里,擠了十幾對互相不認識的大學生。舞會搞疲倦了以后,“四國大戰”棋風靡了校園。那是一種叫人沉淪的游戲,一上癮,一天一夜是小意思。有人受不了,把棋扔到了麗娃河里,但是,晚上棋癮發作時刻,就又跳到河里去撈。記得當時班主任苦口婆心勸我們:睡覺也比打“四國大戰”強啊! 后來很多人就開始忙出國,忙托福忙GRE忙新東方學校,大學校園里好玩人口明顯減少了。我自己也在那個時候跑到香港來讀書。我至今記得第一次在又一城看到溜冰的情景:青春激揚的音樂,一個紅衣女郎不停地做同一個旋轉動作,綠色的年輕男孩飛速地滿場飛行……我后來又去了好幾次,但終究沒有再去嘗試一下。 我覺得自己已經告別了青春歲月,就像我們當年穿的那種簡易溜冰鞋已遭淘汰了。現在的上海,經常也會見到滑板少年,溜冰少年,他們的身影晃過這個城市,總帶著點孤獨。而最可觀的溜冰景象,還是在那些真正的“大”飯店里,服務員穿著溜冰鞋穿梭店堂,送菜端茶,跟當年的紡織女工一樣。 □毛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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