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上映了，蛛蛛找我一起去看，我說一張票三十塊錢呢，算了吧，以后借張碟看看吧。蛛蛛說，咦，你不是很佩服張藝謀嗎？
我說，是的，同樣是國際大導演，我不喜歡陳凱歌知識分子的酸氣，但是他的電影我會去看一看。張藝謀我佩服，他的電影我卻不一定要看，我只要知道就行了。張藝謀不像陳凱歌那樣宣傳什么虛頭巴腦的觀點，但是他所做的事，件件都有廣告效應，件件都成為大家要知道的事。他是我們知道分子一族，所以申奧、申博這些廣告片找他來拍，是非常英明的。沒有誰比知道分子拍廣告更合適的了，知道分子與廣告，同為信息時代的產物，是互相支持，互為訴求的。也沒有誰比張藝謀拍廣告興趣更專一，業績更雄偉了，從《紅高粱》到《英雄》，不都是向世界介紹中國的大型廣告片嗎？
蛛蛛懷疑地看著我：所以你才不看是嗎？
我說，那當然，廣告片都是被強迫著看的，哪有倒貼錢去看的？張藝謀把廣告片的意圖設置在隱藏狀態，用宣傳攻勢強迫你，一開始我也上過當，花過錢，幾次以后，憑我售樓精英的生意眼，我就看透他了。英雄所見略同嘛，誰也瞞不過誰�！ 埪褚膊幌肟戳�？蛛蛛問我。
張曼玉也不看。報紙上說，張曼玉很奇怪，張藝謀為什么只讓她拍兩條就過了，好像很客氣，而王家衛會讓她為一個小動作拍幾十條。這說明張曼玉真不懂張藝謀，廣告片只要你露個臉，拍那么多條干什么？還有一條消息，北京的記者問張藝謀：《英雄》這部片子里除了打架、風景和大明星以外你還有什么？張藝謀說他感到很丟人，那些香港明星都希望我們中國人好，聽到這種問題都很震驚。張藝謀還說，有人跟他有仇，對大規模的宣傳力度反感。
我理解。我也認為這么問是北京記者無理。這就像我向客戶售樓一樣，我只是表示，這是我八丹賣給你的，我是知名人士，你還有什么信不過的嗎？他后來不滿意，也恨我，說我向他承諾了，我承諾什么了？我說這里面除了打架、風景和大明星以外，還有別的什么嗎？是你們自己要相信有什么的，你們自己騙了自己，怪我嗎？
蛛蛛說，這不好，這等于自吃自，下一次的廣告就不靈了。
我告訴她放心，沒事的。不過如果我是張藝謀，我會明確定位拍廣告片，世界要了解中國，這樣的活肯定少不了。不做時髦的廣告人，要做落伍的藝術家，說明張藝謀的觀念跟不上他的行動，作為知道分子，他還不夠純粹。這次跟記者鬧矛盾，發火，還用愛國壓人——他忘了人家罵他賣國了？總之這都不是知道分子的作風，對他很不利。
蛛蛛笑道，看來你還真的很知道張藝謀。
我說，他的成名作《紅高粱》深得我心，《紅高粱》就是要張揚，張揚什么？張揚“張揚”這個樣子，這是眼球經濟的基礎，從此啟發了我。
□八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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